走神
杯,“老杜,东区那边什么事?”

    杜春阳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蒋虎真是被那个谢重迷昏了头!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和那点破烂地盘,在温家被赵家围攻,自身风雨飘摇的时候,还要分心去捞那个墙头草?!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强行把那句冲到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

    许屿安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温疏桐眨了眨眼睛,看看神色凝重的杜叔,又看看明显憋着火气的杜春阳,再看看她妈咪了然于胸的表情。修罗场还没开演,前情提要就这么劲爆?她更期待见到那位谢重了。

    游医生给自己续了杯茶,感觉这场大戏的票价真是值回本了。

    谢重是被饿醒的。

    可能他拧动门锁的咔哒声在楼下刻意维持的翘首以盼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吧,总之大家的目光全盯上来了。

    杜东泉几乎是抓着游医生脱口而出,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崩溃:“怎么又锁门了?!虎哥昨晚又招他了?!”

    他声音不大,但是落在寂静的氛围里大家就听的非常清楚,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游医生嘴角抽搐了一下,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给谢重宣示主权还是给谢重拉仇恨还是单纯八卦,心说何止昨晚,今早你老大作死把人吵醒那会儿,谢重那眼神恨不得把他踹下楼。

    他面上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神飘忽,算是默认了杜东泉的猜测。

    温如岚眼底精光一闪。锁门?招他?蒋虎被锁在自己房间门外?这个信息量远超她预期,她不动声色地扫过杜东泉焦急的脸和游医生那副你懂的的表情,心中评估的天平再次倾斜,看来不止是痕迹,这相处模式本身就透着股不同寻常的纵容和......火药味。

    杜春阳的厌恶溢于言表,成何体统!恃宠而骄!竟敢把蒋虎锁在门外?!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不懂规矩的玩意儿果然是祸根!

    温疏桐瞥了一眼脸色难看起来的许屿安,锁门和蒋虎联系在一起有点太荒谬了,蒋虎一直是说一不二的,这画风也太清奇了。

    许屿安只觉得那声“锁门”和“招他”像两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耳膜。他温润的笑容几乎挂不住,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尖锐的刺痛感。蒋虎.....会去招惹别人?会容忍被锁在门外?这与他认知中那个永远掌控一切,情感淡漠甚至吝啬的男人截然不同。

    谢重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楼下客厅济济一堂的目光让他脚步顿了一秒,那些视线黏稠、探究、带着各种他懒得分辨的情绪,像一张无形的网骤然收紧。他蹙起眉,一种被当作稀有动物围观的强烈不适感尖锐地刺入神经,干脆利落地掉头回房间。

    杜叔心头一跳,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是真不怕事大,也是真烦这些场面。他赶紧起身,准备应对可能的尴尬。

    谢重随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睡衣外套,套上时,领口熟悉的松木香再次萦绕鼻尖,扣子系到最顶一颗,指尖不小心蹭过颈侧一处新鲜的咬痕,尖锐的刺痛让他手抖了一下。

    镜子里映出脖颈和下颌上斑驳的痕迹,深红青紫,暧昧又狰狞。浴室里交缠的画面毫无预兆地闪过脑海,蒸腾的热气仿佛再次裹挟了呼吸……他猛地移开视线,烦躁地将衣领又往上扯了一点。

    谢重再次下楼,径直穿过客厅,目标明确地直奔厨房。食物的香气是此刻唯一能吸引他的东西。

    病人就位了,游医生起身过去,身后仿佛自带吸力——温如岚优雅起身,带着不容错过的探究,温疏桐按捺不住好奇紧随其后。杜春阳阴沉着脸,像押解犯人般也跟了上来。许屿安犹豫了一瞬,一种自虐的心态驱使着他,同样起身。

    而杜东泉自然是寸步不离地护着自家兄弟。

    一群人乌泱泱地涌向厨房。

    游医生:“……”

    这他妈是查房还是围观珍稀动物?

    谢重回头扫了一眼堵在厨房门口的一堆人:“?”

    他漆黑的眸子里清晰地写着困惑和一丝被侵犯领地般的不耐。吃个饭而已,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