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曼曼本人则人间蒸发,只剩手机信号断在江岸风中。
同一秒,一批维权大军冒出来摇旗呐喊,标语臭鸡蛋碎玻璃一起飞,消费者受害者看热闹的一锅端。
够毒。
桃色、人命、权贵、灭口、维权五雷轰顶,很可能会把火一次性拱到官方不得不下场的高度。
即使最终证伪,调查这张口一开,人力、账目、公关、股价……全是流血口,每一个血带肉地转几圈,扒层皮都算轻的。
蒋虎皱起眉:“把照片撤下来。”
“温总说不用撤。”张承煜立刻传达温如岚的指令,敬佩道:“刚才有人试图压热搜删照片,温总察觉了,让我重新把照片大大方方地放回去,挂得越高越好。她说……‘让子弹再飞一会儿,飞得越高,势能越大,等它自己落地就不是啪一声脆响’。”
而是“轰”一声地震。
真相被舆论抬到三十层楼的高度——再摔下来,才能让人不得不拿放大镜去看那摊碎裂的土里究竟裹着谁的骨头。
蒋虎很快就明白了小姨的意图。
造神,毁神,中间只隔一条被高高托起的底线。
底线抬得越高,日后越能成为绞索。
现在把温姨夫捧上神坛洗成白瓷,同时亲自把粪桶举过头顶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越臭越好,省下一半公关预算。
她得先把自己活成靶子,才能让人放心地站队。
把脏水做成祭坛的垫脚石,好让温姨夫踩着她升得更高。
围观者越唾弃她,越会下意识把“神”抬得更高。
等金身够高,等信众够多,等瓷像内部那道最初被刻意忽略的裂缝悄悄蔓延。
她什么都不用做,一段录音、一张截图、一条旧微博甚至一句被剪辑的口误,便足够在合适的时机让整座神像瞬间炸裂。
从三十米摔下来是残疾,从三百米摔下来是齑粉。
信众前一秒还在合十叩拜,下一秒就会用脚踩踏。
“当初瞎了眼才会信他!”
怒火烧得越旺,反噬的推力就越足。
她才能踩着这堆烂泥登上更高的位置。
神骸是她的新地基,烂泥当她的垫脚石。
她把声誉当砝码,把舆论当滑轮,先让渡自身的声誉换取对方的位能,再让渡对方的位能换取自己更高的动能。
很狠,也会很有效。没有人愿意低头细看,因为自己也曾经亲手添过土。
群众永远喜欢先造神、再弑神、最后拥立新神的三幕剧。
群众永远记不住上一秒的狂欢,只享受下一秒的血迹。
神像塌了,女巫活了,她不会回头看瓦砾。
她和蒋虎一脉相承,连自己都当成一次性耗材。
但蒋虎的怒火并未平息。
他清楚谣言的杀伤力,这种东西看起来轻飘飘的,但轻飘飘就是它最可怕的地方。
“轻”得没有形状,成本几乎为零,却“重”得足以剥皮抽筋压断骨头。
被钉在屏幕上的名字要用一生去擦,还往往擦不干净。
它像跗骨之蛆,咬进去的第一口并不疼,只是痒,让人想回头解释,等发现时蛆已钻进骨髓,拔一条出来就带一块肉。
这条蛆还会生崽,每经过一次转述就蜕一层新皮,越长越像“真相”。
澄清过程就是二次凌迟。
把长进肉里的字句用镊子一点点夹出来,夹不干净余毒就顺着血液流进心脏,有人抑郁有人跳楼有人从此闭嘴,有人学会先拿刀对准自己,与其花十年证明我没有,不如用一秒让心脏停跳。
因为举证要无犯罪证明,要把伤口扒开给所有人看,要把自己脱光了放在广场任路人用放大镜找痣。
路人还嫌你脱的太慢,姿势不够好看。
——“没有痣?那这里呢?这里怎么红了一块?”
即便最终官方通报子虚乌有,看客也只记得“那谁当年好像闹过大新闻”,结论早被新一波的热点冲走。
当事人带着被剥了半张皮的脸继续生活,别人却嫌这个人怎么还不笑,都过去了啊。
温如岚意志如铁能扛住,但蒋虎依旧不放心,让张承煜多派两队人马二十四小时钉死在她身边。
耐心。要有耐心。蒋虎再三告诫自己。
他掐灭烟,让张承煜着手准备对严重诽谤谣言的媒体、大V、水军头目发起批量的诽谤诉讼,申请法院禁令要求删帖道歉,并进行索赔。
他要震幅。
索赔和法院禁令的字样会比任何澄清声明都响亮。
以后任何键盘想打温如岚的名字,手指都会先下意识地抖三抖,想想自己的账户里有没有八位数闲钱过冬。
“全部,不是打几个典型,让法务部把证据全部留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