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
    谢重过了好长时间才发现蒋虎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

    银幕上的片头字幕滚完半程,那扇灰黑色的门敞着,走廊里带着凉意的白光斜斜地切进来,在暗沉沉的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

    谢重被他抓着脚踝。

    蒋虎吻着他小腿的疤和膝盖,好像他任蒋虎予求予取。

    谢重越挣扎他就越凶,谢重受不了这样。

    他的皮肤被养的比之前白了少说也有两个度,他先前就白,地下拳用不着见光,他晒太阳的时间比常人少很多,现在更是白得成了蒋虎可以亲手调色的画布。

    吻痕、掐痕、淤青都是即兴颜料。

    白得越纯粹,就越显出手掌的温度与颜料的重度,好像每一寸肤色都可以被重新命名。

    金钱与权力亲手调制的化学剂将不见天日的灰直接漂成了温室瓷片,红痕便似被指甲轻轻勾破的白丝绸,连膝盖都泛起了一点粉。

    蒋虎自认已经在各个方面都做过让步了,但他发现谢重连这样都不喜欢。

    因为谢重的手会无意识地抓向他。

    像婴孩去抓被抱走的小被子,像落水者乱挥,哪怕只摸到一片衣角。

    他那双冷沉的眼失了底,卸了锋棱的目光便似结雾的窗,银幕跳着的冷光落进去,也只化成几星没分量的碎光斑,浮在雾面晃了晃。

    他没有安全感。

    蒋虎居高俯瞰,可以看到他的一切情态,眼泪、颤抖、潮红、失神。

    他被注视、被摊开、被掌控。

    这样将自己最隐私的部分暴露在别人面前让他羞耻。

    因为被俯瞰的人必须摊开,所有反射弧都暴露,眼泪是信号,颤抖是信号,连潮红也是信号。

    因为越被看见就越像被钉在标本台上。

    他难以忍受。

    生理上,他被迫将最柔软的腹地交出去。

    心理上,他好像想抓住蒋虎的手腕。

    蒋虎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把刀尖收回鞘里。

    他在谢重流眼泪流的厉害时缓下来一点,伏下身抱着他,动作从占有退成别的东西。

    蒋虎的一只手从他的臂窝之下穿过去贴向他的肩,另一只手抵在他脑袋后面揉了揉,和他接吻。

    像给惊弓之鸟垫软枕,把高度差抹平,把进攻折叠成拥抱,把刚才被目光割开的口子用嘴唇一封。

    恐慌被吮吸掉,谢重就不自觉地搂住蒋虎的脖子。

    像深夜的电梯里从二十八楼急坠到一楼,在最后十厘米被安全钳死死咬住。

    而动作一旦从占有退成别的东西,节奏就变了。

    蒋虎叫了他好几遍他才回应蒋虎,迷迷糊糊的,从鼻腔里黏黏腻腻地发出声音:“嗯?”

    谢重喘息了几下。

    蒋虎要很费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那么疯。

    他平时所有的决策都能四两拨千斤,此刻却需要用全身力气去按耐一头要撞笼的兽,克制自己把占有和征服欲一次性灌进猎物的喉咙里。

    蒋虎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带着笑,也带着一点点恨。

    “你也就这个时候会这么乖。”

    他有一点遗憾谢重白天总张牙舞爪,只有被吻到缺氧才肯把利爪缩回去,自己也只在这个时候暂时拥有可以肆意的柔软。

    他被泪水模糊,被情欲侵占,眼睛变成一座仅容一人通行的回廊,最终只能映出蒋虎的脸。

    但不是不反抗,只是被暂时没收了力气,软成了水。

    谢重一时没有辨认出来他说的是什么,却听出了音色里的烫。他在晕眩中感觉失重,圈着蒋虎的脖颈索吻。

    好像这样他才感到安心。

    蒋虎刚刚还居高临下,现在就被这软软一环浅浅一吻扣住了咽喉。

    他俯视,却在谢重绝对臣服的喘息里仰望。

    谢重猫蹭人似的亲了一下就不亲了,转脸往旁边躲。

    他们滚到了半边地毯外,周遭光线太暗,暗得蒋虎根本分不清哪里散落着碎片,又把人制住往回带了带,不许他动。

    “闷。”谢重挣扎了一下,睫毛垂成一个细弱无助的弧度。

    蒋虎都气笑了:“你自己亲上来的。”

    他很喜欢谢重主动,但一个亲吻只够让他尝味,却远远填不饱。

    施舍似的,舌尖一闪,尾巴扫过,便缩回不可触碰的软垫。

    他觉得不够,他想要的很多,把谢重的世界缩成一间密室,把所有门窗都装上指纹锁,把钥匙只挂在他一个人的腰上。

    失神只能暂时填平百分之一的塌陷。

    蒋虎不厌其烦地吻着他整张脸,嘴唇,眼睛,鼻侧的那一颗小痣,眉骨还没完全褪干净的那一道疤。

    缀在谢重鼻侧的小痣其实很浅,浅得像墙角蹭上的一点苔,如果不盯着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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