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点头:“这老小子没安好心,收了就是引狼入室。”
谢重作为王老板曾经的王牌,又被王老板亲手包上绸缎系上丝带献给蒋虎,这层关系本身就极其敏感。
他把宝押在谢重身上,打旧主旧情这张牌,在他们眼里多少有点逼宫的意思。
他们对谢重本人没有意见,床笫之事归蒋虎的私生活,大家心照不宣。
但蒋虎准许了他出入书房又是另一件事情。
书房是决策重地,是权力地图,是“我们”的地盘。
一张床可以随便翻滚,一张书桌却必须分清主次。
谢重的能力都还在其次,忠诚度就得先验一验。
杜春阳见话题引到谢重身上,立刻接过话头。
“谢重码头那次反应快,确实立了功,这点我老杜不瞎,承认。但功是功,过是过,他来历不明根底不清就是洗不掉的污点,他毕竟曾经是王胖子手里最锋利的刀!现在王胖子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口口声声旧部旧情,外人会怎么看?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心里会犯嘀咕?这叫什么?这叫攀扯!这口子要是开了,底下人还不得有样学样?心思都用在钻营攀附上想要一步登天,谁还踏实做事?!规矩还要不要了?!人心还稳不稳了?!为了这么个……”
杜叔凌厉地扫了他一眼,他蓦地顿了一下,硬生生把难听的话咽了回去,憋得脸膛发红。
“这么个……搅得家里不安宁,不值当!”
一人赞同道:“身手是没得说,立了功是事实。但时候尚短,他与王胖子这层旧关系,也同样是客观存在。眼下王胖子上蹿下跳,总想借他攀扯做文章。依我看,不如让谢重兄弟暂且回避与王胖子所有相关的任何事务,一来是避嫌,堵住悠悠众口,免得落人口实,二来也是保护他,省得他被王胖子这种小人利用,白白卷入是非,徒增烦恼。这对大家都好。”
陈伯最初被杜春阳反驳之后就一直没开口,此时意味深长地问:“王胖子为人是不堪,但毕竟也曾经是谢重的旧主,对他有十几年栽培之恩。如今王胖子落得这般凄惶境地,四处求告无门……谢重真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一丝旧情都不念?”
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众人停下话音,齐齐看向蒋虎。
谢重当年替王老板开疆拓土,如今又被王老板用来做顺水人情,谢重心里有没有刺呢?
王老板这张旧情牌对于谢重来说是绝对的雷区。
谢重这时候要是稍有迟疑,念旧替王老板说话,那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基本可以等同于要挟蒋虎。
谢重要是翻脸比翻书快,转头咬旧主,那就是凉薄,更犯忌讳。
蒋虎还没有说话,杜东泉此时终于找到机会开口维护谢重。
“陈伯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旧情?王胖子卖谢重的时候讲旧情了吗?现在他自己要完蛋了就想起来打感情牌了?”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年轻气盛,声音也大得很。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谢重现在是虎哥的人,跟王胖子早就一刀两断了!他现在安安分分跟着虎哥,不惹事不生非,凭什么还要被王胖子这种人拖下水?凭什么还要被问念不念旧情?笑话!”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根本没把杜东泉的激动放在眼里,带着一点过来人的教诲口吻,慢悠悠开口。
“东泉年轻气盛,话糙理不糙。不过嘛,王胖子再不是东西,也如老陈所说终究是旧主。若对落难旧主都能如此冷眼旁观,毫无半分触动,这份心性未免也过于冷硬了些。忠心耿耿自然是最紧要的,可若失了基本的人情味儿……”
他摇摇头,留了半截话,意思却很明显——这样的人,用着放心吗?
杜春阳重重一拍扶手。
“冷硬不冷硬另说!我说了,这件事的关键是王胖子这么一闹已经开了一个极坏的头!今天要是因为王胖子攀扯谢重我们就收了他,开了这个口子,明天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找个由头塞个人进来,然后也指望用这种歪门邪道搭上天梯?谢重本身就是个麻烦引子,再这么搅和下去,只会让兄弟们觉得有机可乘,心思浮动,埋下大患!”
陈伯见气氛过于紧绷,笑了一声,把话题稍微拉回王老板身上,也间接回应了杜东泉。
“东泉,别激动,陈伯也就是这么一问,探讨探讨。王胖子托老拐递了话过来,礼数周全,语气也可怜。老拐虽然这些年不管事了,但在老爷子那辈人里多少还有点面子情,他做东请我喝了杯茶,话里话外的意思,反正王胖子是想求个招安的名分,想请虎哥给个准话,划条道儿。”
杜春阳嗤之以鼻。
“老拐?他除了这点倚老卖老刷脸皮的本事,还能干什么?王胖子找他,心思是够活络,但也恰恰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