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与坦白身份时,张典的态度让林与感到疑惑,林与和他并没有什么交集,但他反应激烈不想林与去和亲,是为什么呢?
张典退至凉城的事情他并未做什么隐藏,大街小巷人人都知道,但凉城位于边疆,张霓刚登基没多久,政权不稳,根本不会耗费心血来捉张典。
况且张典当了十多年太子,虽然落败逃亡,但他在朝廷中的关系脉络复杂,不论是前朝或是背后的母族,自有人为他作保,几年之内他都不用太为自己的处境担忧。
除非……林与挡了张典的路。
她一个无权无势,被裕国和疆国抛出去的弃子,能做些什么呢?林与能被觊觎的,也就只有她即将进入离国后宫的身份了,于是她推测,张典想要的,就是她这个身份。
既然如此,那么在明日天明前,张典必然做出些阻碍,他们遇到那对母子时,他们身患恶疾,那女子甚至无法站起来走路,只能在地上攀爬,荒郊野岭,她硬是爬了几里路,精准地爬到林与和傅明面前求救。
这太不符合常理,于是林与猜测,是张典。
如今的一切也证实了林与的猜测。
木箱子很厚,外面的声音朦朦胧胧,林与将耳朵贴在木箱子的边上继续听。
“据霖城线人来报,短短一日,霖城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这病他们从没见过,只当作身患恶疾,根本无药可治,不会有人想到这是我们投放的瘟疫。”
林与磨蹭绳子的动作一顿,她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可置信。
瘟疫?
她的思绪被拉回遇到那对母子的时候,他们浑身遍布蠕虫,那些虫子的外形很难描述,像蛆一样,在他们的骨肉间窜来窜去,啃出密密麻麻的洞来。
屋内几人七嘴八舌的交谈着,林与只能凭借音色却分辨是谁在说话。
“现在霖城之内已是鸡犬不宁,染了这疫病的人皆是必死,他们不是在重金寻医,靠名贵草药吊着命,就是心有不甘,于是自暴自弃开始打家劫舍,更有甚者,将自己的血混入井水中,想让人家陪自己一起死。”
张典闻言大笑,与那些汇报情报的线人相比起来,他笑的很突兀:“真是一帮蠢人,这么快就开始自相残杀。”
线人继续说着:“我们最先将山神庙里那个女子扔进霖城军营,霖城的士兵已有大半染了瘟疫,霖城人自相残杀也无官兵管制,霖城与凉城相邻,霖城陷落,下一个就是凉城,按照这个速度,不出明日,凉城士兵就会去支援霖城。”
张典:“那时候,我们与疆国合作,深夜出兵攻打凉城,出其不意,我倒要看看那时,那付青会是一副什么嘴脸,敢反驳本宫的要求,我要他跪地求饶!”
“哗啦”,林与解开了绑在手上的绳子,绳子脱落,林与长舒一口气出来,密闭的箱子内,她的发丝间渗出汗来,双手没了束缚,再去解其他地方的绳子就容易多了。
“对了,那个和亲公主绑来没?”
林与呼吸一滞,停下了正在解绳子的动作,将已经解开的绳子缠绕回手上,接着就侧躺在木箱子内不再动弹。
“那是当然,等她一死,章蔓代替她去和亲,离咱们的大计又更近了一步。”
屋内几人都咯吱咯吱笑起来,
林与终于知道张典为什么当初那么大反应了,他早就准备好了人选代替自己去和亲,这个时候自己再出现,横插一脚,张典当然气愤。
屋内的人继续交谈,说的都是些成功后封官进爵的高谈阔论,一时说的尽兴,都忘了木箱中还有个人,似乎没有人有要打开箱子的意思。
殿内吵闹起来,林与松一口气,继续解身上的绳子,她的声音被说笑声盖过,她一时动作大胆起来,解绳子的手快了很多,没过多久,林与挣脱了绳子的束缚,将解下来的绳子扔到一边。
林与继续等着,没一会,室内突然安静了,林与听着似乎是有人说了什么话惹怒了张典,半晌都没人再说话。
“那个什么公主呢?迟早是个祸害,扔出去沉塘吧?”有人为了岔开刚刚的话题终于提起了林与,他一说话打破室内的沉寂。
又有几人连连附和,气氛再次活跃起来,林与一时成了他们缓和关系的发泄点,。
很快,林与再次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脚步声停在了木箱前面,应当是府卫,箱子被抬起晃动,林与后背撞到箱壁上,她皱了皱眉,死死盯着箱盖处的缝隙,有光亮从那里透进来。
又是熟悉的颠簸感,林与从靴子侧面拿出那把短刀攥在手里,
没多久,抬箱子的几人就停了下来,林与猜测还在府内。
“哗啦!”
箱子被几人合手投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冰凉的河水从箱子的缝隙漫进来,林与估摸着岸边的人离开,她拿刀对准箱子内的锁口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