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因箱子限制了她的动作，林与使不出力气，只能一下又一下地用刀去砸那锁口。

    越来越多的水进入箱子，林与的半身几乎已经湿透，摇摇欲坠的失重感停了，箱子已经沉入了河底了！

    水流使金属碰撞的声响越来越小，林与几乎快要听不见声音，锁□□界处被砸坏了一小半，因此，箱口的缝隙更大了，只一瞬间，整个箱子里都被灌满了水，再没了干燥的空气。

    林与憋着一口气，更加用力地去砸那个锁口，肺中的气体几乎就要耗尽。

    “哐！”随着最后一下敲击，锁口终于开了！

    林与推开箱子进入水中，盯着水面透下来的微光向岸上游去。

    大量的空气进入肺中，林与咳嗽起来，此时天边微微亮，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但她要在卯时赶回都督府。

    林与扶着岸边的一块巨石呼吸了几秒，正想着从哪里能上岸，一个女子形容慌乱地朝着林与跑来。

    直到那女子近了，林与才看清是周媛。

    周媛看到林与松了一口气，接着就趴在岸边将林与拉上来。

    上岸后两个人皆是力竭，跌坐在岸边的围栏后面休息，此处就算有人经过也不会被发现下面有人。

    两人默契对视上，林与睫毛微垂，开口问道：“此处是哪里？”

    “此处虽是城郊，但离都督府不远，一个时辰应当能赶到，你去我房中换件衣裳，我这就命人送你回去。”

    林与点点头，将自己在张典在书房听到的一字一句说给周媛听：“霖城爆发的是瘟疫，张典要让霖城混乱，借此调走凉城士兵去霖城协助管控疫病，然后趁凉城无人看守之时与疆国合谋攻打。”

    周媛倒吸一口气，她明白，自己占着太子妃的位置，但她的母族已经被肃清，张典不会留一个对他没有任何助力的太子妃，若是张典计划顺利，那杀她祭旗，怕就是这几日之内的事情了。

    周媛在后宅呆了大半辈子，并不明白天下形式，以及自己该怎么做，她连瘟疫都没有经历过，只知瘟疫可怖，但对瘟疫并没有实质的概念，她犹豫再三开口：“我派人去霖城稳住百姓，告知他们？”

    林与摇摇头，“他们的疫病来源不明，且患病之人遍体生蛆虫，虫子会慢慢将病患拖死。”

    周媛心中一惊，忧心忡忡地看着林与。

    “我怀疑这场疫病与山神有关，源头应当是山神庙传出来的，如果真是如此，那就麻烦了。”林与停顿一下，给出了周媛任务：“你去旁敲侧击张典，不论是套话还是怎样，都要知道疫病源头再对症下药。”

    其实林与也没有把握，她想起书房内几人谈话时说的，疫病的开头是山神庙的一个女子，若这疫病是法力变幻出来的，那么城中千千万万的百姓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昨日，裕国仙尊不幸殒命，我会按照我们说好的，去求离国仙尊。”林与的目光坚定地看着周媛，周媛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眼底有了些笑意。

    林与明白，这是她们唯一的出路了。

    “还有，听闻你有一个陪嫁丫鬟，你让她去替我查一个人。”林与点到即止，没有明说是哪个丫鬟。她听傅明说过，周媛有一个丫鬟是她母族昌盛时为她安排的，那丫鬟的来头不小，这对林与和周媛来说，必是一个强劲的助力。

    周媛明了：“查谁？”

    “巫神阁阁主，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关系网。”

    ……

    周媛将林与偷偷送出府，她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日出的方向，被猩红的日光连成一片，与长天融为一体，她却渐渐不安起来。

    或是因为被困于幻境多日无法破局，或是因为正在蔓延的瘟疫，或是因为即将战火连连的凉城，或是因为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的林与。

    周媛看着林与消失的方向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姑娘，我们到了！”马夫拉开马车的帘子对林与说。

    林与下了马车，都督府门口空无一人，此时已经快要到卯时了，她敲了很久的门，才有丫鬟跑着来开门。

    那丫鬟看见了林与，连忙拉她进门，随后又将门拉了个小缝，探出个脑袋朝外面张望，确定外头没人后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林与见她如此谨慎，预料到应当是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都督昨日深夜带回来一个七窍流血的小儿，请了医师来医治，结果……”

    “昨天夜里，奴婢去看那小儿，一开门，见到三位医师遍体生虫死于府中厢房，那小儿一见到有人推门，就如同疯了一样在屋里横冲直撞，奴婢被吓傻了，结果他撞开奴婢就跑出了府去再寻不见踪迹。”

    “若是等天色大亮，街上行人密布，他那个样子定会惹出大麻烦，府兵都去寻了，一夜都未寻到人，一炷香前还不见人回来，都督也亲自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