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峥冷声说道,“我本来没想闹这么难看。毕竟规则这东西,对我是保护,对你…… 大概就是约束了。11764是你的工号吧?你不怕我打电话向监督局投诉?”
话音刚落,她直接点开相册,翻出一张清晰的照片凑到兔子眼前——照片里是出租车副驾前的服务监督证,红色印章盖得醒目,下方的工号“11764”和司机姓名栏里的“图思吉”一目了然,正是眼前这只兔子的信息。
在车上观察的那一会儿,方峥就用手机放大拍摄的前排副驾上的服务监督证。
“尹川市现在正抓旅游城市建设,查得多严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这个正规出租车司机,总不能净干些黑车勾当。真要投诉上去,你要怎么办?”
兔子的耳朵猛地一缩,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原本抠着方向盘的手僵在半空。但仍然嘴硬道,“最多罚罚款,留下来做个检讨罢了。”
方峥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除此之外,还有强行向乘客推销,恐怕你这生意是不合规矩的吧。你不怕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监督局投诉?”其实她也不确定兔子司机的行为到底违不违法、合不合规,但既然他遮遮掩掩地交易,定然不是什么能光明正大说出去的事。
兔子的瞳孔瞬间放大,血红的颜色褪去不少,只剩下满目的慌乱。
他盯着照片上的许可证,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刚才的凶气荡然无存,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别…… 别打。”他慌忙摆了摆爪子,耳尖耷拉下来,贴在毛茸茸的脸颊两侧,之前竖得笔直的姿态彻底垮了。
兔子缩了缩身体,有意识地稍微远离了方峥,像是在展示他不会攻击人的态度。停顿不过两秒,他突然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两颗黄牙露在外面,却没了之前的狰狞,只剩下讨好。
他从他那破烂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纸袋,双手托着献宝似的递给方峥,“这是我给您的孝敬,您大人有大量,就忘了这次的事吧。”
“我的朋友,是我糊涂!”他往前凑了凑,爪子小心翼翼地搭在方向盘上,语气软得像棉花,“欢迎您来尹川市啊,我怎么会给尊贵的乘客添不快呢!刚才是我语气不好,您别往心里去。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
说到这儿,他赶紧摆了摆手,生怕方峥反悔:“这趟车哪儿能让您花钱啊!我请,我请客!您赶紧拿行李,保证不耽误您事儿!”
说这话时,他举起手缩回胸口,一副“您请便”的讨好模样,和刚才那副要“换器官”的凶相判若两人。
方峥原本绷紧的肩线终于松弛下来,她悄悄松开了手里紧抓的二十块钱。这兔子的后腿肌肉线条明显,真要动手,她未必能占到便宜,她早就做好扔钱给兔子结束交易,逃离出租车的准备。
不过这兔子恐怕真是被严格限制了,看来攻击乘客的惩罚很严重,不是他能承受的。
她刻意放缓语调,似是怕兔子听不清:“我也不是要为难你,原本的车费一分不少。你看这世道,多个熟人总比结个仇家强,下次打车遇着了,也好有个照应。”
说着方峥绕到车后,弯腰从后备箱里拖出野营推车,用力一扯将捆得死紧的尼龙绳绳结拽开。
“你瞧这个,”她指着推车,“折叠后不占什么空间,承重力足有两百斤。里面的野餐毯是牛津布的,刀划都不破;帐篷是双层涂银的,下雨不漏风;还有这防潮垫,铝膜厚度比市面上的厚一倍。”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睡袋压缩袋上的品牌标志,“都是九成新的,我只出门用过一次。你打理打理说是全新的也会有人相信。我吃个小亏,你按七成新的价格算给我就行。”
兔子已经跳下了车,灰扑扑的绒毛被压扁了一些,显得乱糟糟的。他前爪搭在推车边缘,鼻尖凑上去嗅了嗅,三瓣嘴动了动:“十五。”
方峥还没开口,他又飞快补充,耳朵往后撇了撇,像是怕被反驳,“二十,不能再多了。这些玩意儿……”他用手扒拉了下野餐椅的布面,“防不住辐射尘,也挡不了雾里的东西,顶多给拾荒的当临时垫布。加上所有东西,五十,这是最高价。”
方峥盯着兔子那双竖瞳,刚刚一条胳膊也就价值500块钱,这些带着“生活气息”的装备,在这诡异的地方确实应该值不了多少钱。
她指尖摩挲着推车把手,低声道:“行,五十就五十。但我有个条件,等交易完,我再多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回答的就尽量说,怎么样?”
兔子没料到她还有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权衡利弊,片刻后才点了点头:“我可以回答你一些问题,但只会说我能透露的。”
“那以后我再有东西要卖,怎么找你?”方峥问这话时,正把刚到手的五十块钱塞进内侧口袋,口袋里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