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都清楚答案。

    “嗯。”云昭月淡淡应了声。

    “为什么?”

    云昭月觉得他烦人,不耐烦道:“没有什么为什么。”讨厌和喜欢都凭心,没有什么理由。

    黄清玄闻言,垂了垂眼眸——往日飞扬的眉梢轻轻蹙起,唇角抿成一道浅弧,连高挺的鼻梁都敛了锐意,露出几分失落委屈的模样,倒给那张俊秀的脸添了丝脆弱。

    云昭月视而不见,他姓黄,就以为自己是“大仙”吗?一把年纪装什么可爱。

    她道:“夜深了。”言外之意你该走了。

    黄清玄仿佛没听懂,依旧坐着纹丝不动,不急不慢继续说他想说的:“昭月可知,黄鼬这种生灵为何被人厌恶忌惮,视作禁忌避讳。”

    云昭月看着他,不信黄清玄听不懂她赶人的话,奈何对方却像中了邪一样滔滔不绝。

    他今日说话的内容和语气都十分诡异。

    黄清玄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深意,“传说黄鼬年久通灵,可幻化人形、预知吉凶,甚至操纵人的命运,民间视之为禁忌,不仅因它行踪诡秘,更因它总能窥见人心中最隐秘的角落,有人说,它能看透命运既定的轨迹,也能预知背离命途的变数。”

    云昭月不信这些,“传言而已。”

    如今修仙界灵力稀薄,连开了灵智的生灵都少,别说是化人形,寻常生灵吸收灵力都困难。天道失衡,万物繁衍都受其累,妖族和修仙之人,法力越高就越难诞下后代,因而各大宗门的子嗣都被当作至宝捧在手心,唯恐出了什么意外,连传承尚且如此艰难,又何来通灵幻形之说。

    大仙在她的身边待了半月有余,全然没有化形的征兆,身上的灵力虽有但不多,远不足以称得上精怪鬼神。

    乡野奇谈,多言过其实,凡人力所不及、常理难容之事,便多附魅于怪力乱神。

    黄清玄轻轻摇头,“无风不起浪,万一这些传言是真的呢?”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怀中的黄鼬,“就像此刻,谁能断定,它梦中见到的,是你我既定的结局,还是……另一条路的开端?”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云昭月直直看着他。

    黄清玄眸色深沉,灼灼地看着她,“我是想说,既然你喜欢他,就要一直喜欢他,说不定……他真的能预知你的命运,改变你的结局。”

    他内心的黑暗在低语:

    哪怕到最后,你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知道了他的意图不轨和别有用心,也要如现在一般亲热喜爱……

    因为这是你的选择,不是吗?只是不知,当你知晓一切时,是否还能保持如今的平静?

    即使不平静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陷入名为疯狂的沼泽,让猜忌、执念与隐秘的欲望缠作一团,再也分不清彼此。反正这个世界对我们也不公平,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结局了。

    云昭月眉头微蹙,觉得他是在故弄玄虚:“胡言乱语。”

    黄清玄不置可否地笑笑,收敛起眼中的幽暗,道:“就当我是在胡言乱语好了。”

    他利落起身,整理衣衫的动作从容不迫,和她约定明日的见面,“明日清早,我在宗门正门等你。”

    “我走了。”

    言罢,黄清玄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白色的锦袍将高挑的身材收的利落,后背宽广将衣料绷的平整,肩线平直,脊背挺直。与寻常人走路时不同,他的步子迈得又稳又正,少了几分松弛,多了几分端正,脚落在地上,却没有任何声响。

    仿佛暗夜中潜行的猎手。

    云昭月不动,望着那道身影一步步走出大殿,直至彻底消失在殿外的暗影里。

    他今日神神叨叨的话,让她感到莫名,有种不安萦绕在心间。

    命运。

    连他也觉得她抗不过雷劫吗?

    漫长岁月里,她鲜少沉湎于生与死的琢磨。修仙之路本就与天争命,步步踏在刀刃上,早已将生死看淡了几分。

    现在,她想。

    若能扛过那九天雷罚,便拂去满身尘埃,继续执剑前行,守着心中的道,看遍山川湖海。

    若终究不敌天命,陨于劫雷之下,那也无妨,正好,去找父皇和母后,数百年的思念藏在心底,不过是早一点团聚罢了。

    她低下头,怀中的小东西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咕噜声,仿佛做了什么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