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黄清玄的眼眸微微眯了眯。

    他虽为鼬妖,但长相和普通人族男子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是比他们还要俊秀美丽,像是凡人女子画本中的温雅书生谦谦君子,只不过那双眼睛却带着身为上位者的威严,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燃烧着压抑着的兽的欲望和侵略感。

    他的胸中本便充斥着欲望和算计,余下的皆是伪装。

    也许云昭月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透过他这副皮囊,看透他本质的人。敏锐的人族少女不过豆蔻年华,便在刚刚进入宗门时就察觉到了他的生性狡诈,识破了他伪善的面具。

    她处处疏远他,不喜欢他。

    (然而此处要有云昭月的反驳:姐那时候比现在还高冷,不光是你,谁都不搭理。)

    黄清玄起初很难过,比当年被人羞辱欺负时还要难过。但是过了不久,他就不难过了,因为他找到了比喜欢更好的东西,权力和地位,并开始追逐它们。

    于是便有了,在余下两百多年的时光里,云昭月目睹着他,处处争权夺利,为了变强不择手段,踩着他人的失败向上爬。

    真传弟子,执事,长老,殿主,他一步又一步,直至如今成了掌门。

    多么讽刺,黄清玄却觉得畅快极了。

    修真界第一大宗门的天衍宗的掌门是只妖,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呢?甚至他还并非妖界的妖族出身,只是田间一只普通的黄鼬误食灵草化形。

    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他和人族的修仙者别无二致,身上找不出一点妖的痕迹。久到他作为兽的记忆里,只剩下荒年时的饥饿和偷食村落里的鸡时被人类殴打的疼痛,还有些许印象。

    食灵草而化形,开灵智,多么幸运的一件事,但有时黄清玄还是会忍不住阴暗地想,若天道至公,他怎会是妖而非人。

    这该死的天道,对被祂宠爱的人如此优待,不光天材地宝传承机缘源源不断地奉上,还要拿他们这群人当垫脚石...

    黄清玄目光虚虚地落在远处,开始考虑直接除掉寒松。

    原本他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区区筑基期修士,寒松还不足以威胁到他,这颗顽石弱小到,不配成为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哪怕有天道的气运加成,哪怕他天资卓绝,哪怕他是个进步飞速的天才,但成长起来总是需要时间。

    即使再努力,寒松也不可能赶上他们这个时代的巅峰战力了。

    他和他们中间相差了几百年,这几百年来,他们这些修士日日夜夜苦修,未曾有一天是在懈怠玩乐中度过的。

    但黄清玄没想到的是,寒松这个人,远比表面要复杂,也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幸运。

    幸运到有些恶俗了。

    他的元神附在寒松身上,偶然听到过几次对方奇怪的自言自语。

    第一次察觉异样,是在半月前,寒松能接住云昭月的剑不久。

    那蠢货走在路上,忽然从嘴里冒出一句话:

    “云昭月怎么还是必攻略目标?!她配吗她?!”

    他神情激动,仿佛被人安排做一件极不情愿的事,不合意愿引起的愤怒和烦恼。

    “虽然她那张脸算是长得不错吧,但是那性格,实在是太恶劣了,对谁都像欠了她钱似的,臭着一张脸。还取元阴,我不要,换个换个!要温柔体贴貌美持家心地善良腰细腿长屁股大……”

    房间空无一人,他却仿佛和谁在争执谈话一般……

    元阴。

    云昭月可是他的师尊,想用她的元阴提升修为,这人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下流恶毒。

    第二次。

    那是个月色朦胧的深夜,寒松半夜忽然醒来,隐隐有突破之兆。

    “系统!”

    他一声惊呼,随后一声不吭。

    系统是谁?黄清玄推测是寒松身上多出的那个东西。

    第三次。

    寒松又没忍住出声。

    “你确定掌门会在第二次仙魔大战中战死吗?那江星月真的有这么厉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慵懒:

    “…就算战死了,这掌门我也不想当,我就是一条咸鱼…”

    黄清玄在暗处冷笑。

    掌门之位,就凭他?

    痴心妄想。

    别说仙魔大战还未发生,就算他真的战死了,也不会轮到他这个华昌门的废物来继承天衍宗的掌门之位。

    然而第四次,寒松的话让黄清玄不能平静。

    “黄…黄鼠狼?!”

    寒松的表情似乎很是惊讶,以至于惊呼出了声。

    黄鼠狼。

    这三个字像是毒刺,狠狠戳中了黄清玄的痛处。

    自戊须师祖陨灭之后,别说宗门之内,普天之下也无人知晓他的真身。

    前三次还能勉强说是这寒松得了癔症胡思乱想,那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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