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传颂你妙手回春,朕今日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有真本事。”

    苏盏玉领命,一手搭脉,一手提笔临摹脉象图。

    随着她笔走龙蛇,线条勾连成象。

    饶是苏盏玉早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倒抽凉气。

    围在周围的太医们却没有她这份定力,胡子花白的院判见到纸上图案更是险些晕厥。

    “鱼翔脉。”

    苏盏玉出言打破太医们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她转身跪下。

    “圣人,太子的毒微臣有法可解,但臣有一不情之请,若圣人不允,还请恕微臣无能为力。”

    不等圣人发话,皇后厉声质问:“苏盏玉,你可知你身在何处!”

    她仰头,不卑不亢:“托皇后娘娘的福,微臣酒早醒了,自然知道此处是皇城禁中,储君东宫,死在这儿的人多了,既然多臣一个不多,少臣一个不少,有何畏惧?”

    圣人面色难看,君威沉重,“你好大的胆子!”苏盏玉挺直脊梁不肯在压迫下退让。

    谢松仪从床边站起,开窗看了眼月色。

    叹了口气,上前拱手:“圣人,她一介小女子,哪懂得什么是冒犯君颜,此举不过是将您当作君父,撒娇撒痴罢了。”

    “还请您看在储君和臣的面上,饶她这一次,臣今后定然好生管教她,如何?”

    一阵风吹来,室内香烟袅袅皆被吹散。

    圣人烦躁的心情稍缓,反应过来后揉了揉额角。

    也有些纳闷,急忙上前两步扶起谢松仪和苏盏玉:“是朕小气了,二位爱卿莫要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要求,苏侍御医但说无妨。”

    苏盏玉和谢松仪对视一眼,只见对方极快地朝她眨了下眼。

    知道他目的达成,挨了顿骂的苏盏玉懒得再演,没好气道:“为太子解毒要用到的针法乃微臣师门不传之秘,施针时还望圣人赐四面帷幕,清空内殿。”

    说完也不管圣人同不同意,自顾自转身一屁股背对众人坐在圈椅里。

    皮笑肉不笑的说:“圣人不同意也罢,微臣这就和夫君回家去了,毕竟婆母还等着微臣用早膳,微臣的母亲长公主也还等着微臣携夫君归宁呢。”

    圣人扶她的手尴尬停在半空。

    挠挠头也觉得自己干的什么混蛋事,糊里糊涂硬把人家赐婚给没几日活头的男子就罢了。

    新婚第二天大半夜将小夫妻弄进宫给太子治病,人家愿意用不传之秘救治太子,自己倒还先发起疯了……怪哉,怪哉。

    偏偏今日就是三朝回门,希望谢松仪能劝着些他这位小表妹,千万口下留情,不然他那淡泊的公主姑母发起脾气来才是叫人心胆俱裂呢!

    见圣人被落了面子都不敢吱一声,宫女太监恨不得立时消失在这两位大小活阎王面前。

    帷幕落下,苏盏玉抱臂转身。

    似笑非笑的一下下戳着谢大人的胸口。

    “相公爷,真是好算计,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接,若不是我在你身后目睹一切,怕也被你骗的团团转吧?”

    谢松仪自知理亏,握住她戳在心口的指尖,将手指强势插入其余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轻声:“有娘子助我,我心甚安。”

    而后摊开掌心,让她看那深深嵌入手掌的玉瓶碎片:“那解酒汤你真喝了,我才知我有多怕,我向娘子保证,往后涉险必定不再牵累娘子。”

    苏盏玉捧起他手,皱眉,“夫妻一体同心,我岂会因身处险境而怪你?”

    谢松仪为她抚去眉心皱痕,“那娘子因何不肯展颜?”

    苏盏玉撕下袖边为他裹伤,睨他一眼:“相公是想听我说,我因你自伤而不肯展颜吧?”

    谢松仪垂头靠在她肩上,笑意明朗:“是,可惜被娘子看穿了。”

    话落不肯放弃的出声诱哄:“娘子你该哄哄我才是。”

    苏盏玉狠狠勒紧布条,瞪他:“再有下次,我就收拾得你偏瘫在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看你还敢油嘴滑舌!”

    “嘶,好狠心的娘子。”

    谢松仪在苏盏玉这里收获了人生第一个“油嘴滑舌”的评价。

    倚在屏风上看着她神情认真的为太子刺穴放血,推拿排毒,他抬起自己的手,觉得伤口非但不疼,还有些酥麻。

    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