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苦涩和那一道道霞光在风雪中翻涌着,如云层一般厚重的披在神女背后。
她眼中隐含泪光,向众人道:“在河南道,我的衣裳破了,是盲眼的阿婆忍着疼痛为我缝补。”
又转身抓起阿公的手,几度哽咽才能开口。
“我进山采药,全仰仗阿公才能几次虎口脱险,他却为救我滚落山崖,肩上落下的伤至今未愈。”
“还有小菜包,总是三更不到就去河边打果子,在冰河里洗了再悄悄丢进马车,却骗我是山间鸟雀啄来的。”
桩桩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苏盏玉都如数家珍。
良久。
她眼眶湿润,眼神熠熠:“你们大家,是我的病人,却也是我的家人啊。”
她话落,稀稀落落的掌声和抽噎声响起。
有人带头喊:“我愿赴宴!”
接二连三的喊声环绕着苏盏玉。
一张张熟悉的脸带着质朴笑容望向她,她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心口泛着酸软的一头扎进阿婆怀里。
阿婆粗糙的手拍了拍她的背。
“好孩子,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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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前一刻,苏盏玉方才忙完药堂中诸多琐事。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她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
安儿的叽叽喳喳她更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灵萱在谢宅门口等的着急上火。
见马车终于回来,三两步上前摆好脚凳伸手准备扶她家小姐。
却见一道身影猝不及防的从马车上滑落。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
灵萱已经做好给小姐当肉垫的准备了。
却见鸦青色身影自眼前一闪而过,轻如羽毛般从远处车辕飞来,将脱力昏迷的小姐揽到怀中。
灵萱长出一口气,连滚带爬给姑爷让路。
谢松仪伸手去摸怀中人的额头,只觉烫得不可思议“玉娘?”,没有回应,他面色极差,指尖竟还有些颤抖。
他无半句废话,利落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扭头就走。
灵萱抱上姑爷扔到她怀里的药箱小跑跟上。
原地只余下安儿拽了拽婢女的衣角瑟瑟发抖:“阿福,我这祸是不是闯大了啊。”
看伯父脸色,只怕不是挨顿竹条能让他消气的了。
谢松仪长随越琴站到他们面前,拱手行礼后面色冷凝。
“小公子,请随在下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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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咳咳咳!”的声音将守夜的侍女唤醒。
温了一夜的药和米粥顷刻之间端上来。
灵萱跪在廊柱床外间脚踏上,试探询问里面的二位主子是否要用早膳。
谢松仪嗓音沙哑,“不必,都去外间候着,这里不留人。”
竹玉般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仍旧高热不退,正在闹觉的小娘子。
“苏盏玉?你可感觉好些了?”
“要不……”先把药喝了。
一只软热小手摸上他,契合的从指缝中穿过,墨黑的鸦发轻轻搔了下他布满硬茧子的手。
发尾停留在掌心,头轻轻靠在他肩窝上磨蹭。
因高热越发缱绻迤逦的姿态和眼角水光让他一时间止语。
喉结来回滚动,谢松仪狼狈偏过头颅。
“不可!”
不知是在警告谁,是在说何事不可为。
鬓发甩在病中人的眼睑,细微疼痛被放大数倍,加之她一夜未眠,身上难过,心绪脆弱。
苏盏玉竟微微抽泣起来,豆大的泪珠从脸颊飞快滑落,如同将碎未碎的琉璃一般。
与她平常那副机灵鬼模样相比,多出十分柔肠,百般依恋。
谢松仪瞳孔颤动,掌心被自己掐出血来。
感到她肩膀耸动,急急的转头垂眸去看。
大手扶着她嫩生生的脸庞,轻声哄着,怜惜着。
偏生闺中日短,日头高起。
好话说尽将一盏药喂了一半,谢松仪就必须穿衣上朝去了。
轻手轻脚关阖门扉,眉眼间的温柔瞬间被冰冷取代。
身姿挺拔的人披上大氅,步履生风,行走间如利刃斩过,煞气逼人。
“昨日夫人因何感染风寒,你且与我细细道来。”
楚歌手提装满刑部奏折的箱箧顿了顿,转而将负责此事的越琴推到前面。
越琴心下虽惊讶,但还是有条不紊的汇报。
打从与主母用膳,到回府后发热昏厥,事无巨细。
谢松仪听到安儿胡闹以致婶侄二人跌落马车,摔进积雪后,面容染上一丝薄怒,拂袖抿唇不语,周围三尺乌云密布,堪称神鬼难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