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三品官可骑马乘轿上朝。
祖宅到皇城又不经过民居,一路快马倒是没有误了时辰。
早朝后圣人留他南书房叙话,自己先去给太后请安。
谢松仪跟着大内总管前往书房的路上。
钱大监笑着搭话。
“咱家先恭喜谢侍郎了,得了个神医娘子。
京城昨个儿的盛景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圣人都说这是万里挑一的良缘呢!”
谢松仪眼前不自觉浮现出苏盏玉活灵活现的俏皮模样。
颇有些头疼的叹气,道:“婚事原就是圣人抬举,今日是该来谢恩。”
这时钱大监对他身后拱手:“圣人。”
出神的谢松仪连忙转身告罪:“臣御前失仪,请圣人……”
责罚还没说出口,少年天子就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绕着他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真不愧是妙救仙啊,命里自带无量功德,把你这病秧子都给滋润得容光焕发。”
“怪不得太后都听人推举召见她请脉,还非说太医署都是些废物。”
转而凑近好奇笑道:“跟朕说说,昨夜嘿嘿……你这迟了好几年的小登科怎么样啊?”
谢松仪虎目瞪他,上前用袍子盖住身形,狠狠踩他一脚。
随后身心舒畅的假笑:“圣人千秋鼎盛,佳丽三千,哪里是臣这萤烛之幸可以相较的,您还是不要拿臣打趣了。”
圣人疼的龇牙咧嘴,大骂:“谢鹤麟!你好大的胆子!”
谢松仪极其敷衍的行了个礼,抬眼直入主题:“微臣此举较圣人昨夜微服摘星楼不值一提。”
摘星楼,京城第一红楼,有十二花魁,十二青魁,花魁卖身,青魁卖艺,没有万两请不动她们露面。
昨夜,轰动京城的轶闻便是,有豪客一掷千金,请二十四人一同列席献艺。
本要发作的圣人顿时噤声,气都短了一截。
示弱道:“鹤麟……”
谢松仪灵活扭身,避开圣人伸出的手继续出言质问,圣人少年心性,一时也着恼了。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竟不分场合地动起手来。
谢松仪看着一派文人风流,却实打实是武将出身。
圣人那三脚猫功夫在他面前跟挠痒痒似的。
打赢之后,他半点不怵,直视天颜。
“按规矩,圣人输了,要答应臣舍弃一件玩乐之具。”
圣人下不来台,又不愿开“宝库”任他折腾。
“咳咳!”
身旁大监听音知意,拽过谢大人好话说尽。
谢松仪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昨夜苏盏玉权当自己耳聋时装傻充愣的神情。
鬼使神差的故意抬头看天,低头看地。
就是不去看眼都快瞥抽筋的圣人和急的冒火的钱大监。
几位南书房行走都愣了。
其中一位胳膊肘怼了下同僚,悄声询问:“我眼花了吧?咱们这位谢阎王还有这么促狭的一面呢?”
同僚摇头,“难以想象。”
另一位打了个哈欠,凑过来。
八卦道:“这就不懂了吧,听闻那妙救仙娘子是个跳脱精灵的,这新婚燕尔的,谢大人性格神鬼莫测些也实属正常。”
其余人对他嗤之以鼻,直言不可能。
毕竟谢松仪何许人也?
那是嫉恶如仇又无欲则刚,满朝堂头一号冷心冷肠的阎王相公!
别说区区女色,当年前朝余孽以国相许都未曾动摇毫分呐!
天下谁人能与他比心性坚毅?
一群人对那位行走冷嘲热讽,以至于错过了真相。
最终,圣人和钱大监还是败给底线除了夫人外谁都不能撼动分毫的谢大人。
圣人在“宝库”里挑挑拣拣许久,才在钱大监的提醒下找到一个前些日子刚收入库房的盒子,他还没来及打开赏玩一二,就被惦记上了。
谢松仪等这一刻多时了,也不跟他客气。
开口就是:“臣谢圣人赏赐。”
说罢直接伸手,从堂堂圣人怀里抢东西。
圣人被他气得心肝疼,跌坐在椅子上大喘气。
“好你个谢松仪!早晚真个被你气吐血,一起去见祖宗!”
他越说越生气,从桌子后走出来要把盒子抢回来。
谢松仪自然也不肯松手,剑眉一挑,开口闭口就是“谢圣人赏赐!”
“你闭嘴!”
“朕什么时候说赏你了!”
“钱玄同!”
钱大监扶了把被打歪的帽子一激灵,道:“老奴在!”
圣人一脚踹在谢松仪腿上,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