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沈墨心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他依旧每天来古籍区,有时请教问题,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而她则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解答专业疑问时言简意赅,从不多言,却也默许了他的频繁出现,甚至偶尔会在他离开时,极快地扫过他描摹的那些符号笔记。
这天是周六,林阳想起陈远的邀请,决定去他的书店看看。陈远的书店位于大学城附近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上。
门面不大,招牌是古朴的木刻字——“溯源书斋”。推开门,铃铛轻响,一股混合着旧书、墨锭和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内空间比想象中深,书架高及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类书籍,以文史哲为主,其中不乏线装古籍和精装学术著作。灯光温暖,音乐是若有若无的古琴曲。
“来了?”陈远从里间走出来,今天他穿了件深蓝色的中式立领衬衫,更添几分儒雅。他手里拿着一个鸡毛掸子,像是在整理书架,“随便看,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谢谢陈教授,我先自己逛逛。”林阳点点头,目光被靠里一个书架吸引,那里分类摆放的正是“神秘学”、“符号学”、“民间契约与信仰”等相关书籍,很多书名他甚至在图书馆的检索系统里都没见过。
他抽出一本《失落的印记:欧陆秘契考》,翻开几页,里面详细论述了各种古老符号的源流与演变,其中几个图案与他笔记本上的以及那本《中世纪契约符号初探》中的高度相似,旁边还有详细的注解和推测。他心中一阵激动,感觉找对了地方。
陈远一边擦拭着书架上的灰尘,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阳。看到他停留在那个特殊分类的书架前,陈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放下鸡毛掸子,缓步走过去。
“对这部分感兴趣?”陈远语气随意地问。
林阳合上书,有些不好意思:“嗯,觉得挺神奇的。陈教授,您这里的收藏真丰富,很多书我都没见过。”
“一些同道好友的馈赠,加上自己多年搜集的一点心得罢了。”陈远谦虚地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带着探究的意味,“说起来,林阳,你怎么会突然对这些偏门的符号学这么上心?这可不是普通历史系学生的常规研究方向。”
林阳早有准备,拿出想好的说辞:“我祖父留下一些旧物,上面有些类似的符号,我有点好奇,就想研究一下。”这不算完全说谎,只是隐瞒了印记和梦境等关键信息。
“哦?林家祖上确实渊源颇深。”陈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似乎透过林阳在看更远的地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你祖父……守拙兄,他其实也知道一些,只是他那人,更倾向于让这些东西沉寂在历史里。”他叹了口气,像是惋惜,又像是别有深意。
林阳心中一动,追问道:“陈教授,您知道我祖父……了解这些?”
陈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有些深邃:“略知一二。我们年轻时一起研究过一些地方志和家族秘闻,接触过类似的东西。不过你祖父后来觉得牵扯太深,就渐渐放下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阳的反应,继续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
“但我始终认为,知识本身没有对错,关键在于如何使用它。这些被主流忽视的记载,或许正隐藏着理解历史另一面的钥匙。”
这番话巧妙地迎合了林阳的求知欲,也隐约暗示了他祖父可能有所隐瞒,勾起了林阳更深的好奇。林阳看着陈远,觉得这位长辈不仅学识渊博,而且思想开明,不像祖父那般守旧,心里不禁又亲近了几分。
“您说得对。”林阳表示赞同,“我只是想弄明白这些符号到底代表什么。”
“求知欲是进步的动力。”陈远赞许地笑了笑,随即从书架上精准地抽出三本书,递给林阳,“这几本或许对你有帮助,里面有更系统的符号分类和跨文化比较,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有什么心得,随时可以来跟我讨论。”
林阳接过书,分别是《契约符号的跨文明比较》、《隐匿的纹章:家族秘契研究》以及一本薄薄的、没有正式出版信息的手稿复印件,封面只写着《源流窥探(残卷)》。前两本还好,最后一本让他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这……”
“一点私人收藏的复印件,内容有些……非常规,但你看看无妨,或许能提供另一种视角。”陈远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份普通的参考资料。
林阳感激地道谢,将书小心地放进背包。又在店里看了一会儿其他书籍,这才告辞离开。
送走林阳,陈远脸上的温和笑容慢慢收敛。他回到里间,关上门,房间内布置得像一个小型研究室,墙上挂着几幅复杂的星图与能量脉络图。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看起来十分古老的罗盘状器物,指针正微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