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京
送萧拂生离开,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恢复了面无表情:“怎么这么多麻烦事?”

    礼巡眼神望向离开的萧拂生,看着他走远后才发话:“你和他发生什么了?你们之间好微妙啊。”

    “……讲不清楚,说不出口。”

    叶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突然发话道:“我以为你们两个和好了。”

    这可把他们吓了一跳,宁尚溪开始语无伦次。

    “没有啊,这个……我、他,嗯……对。”

    叶逐伸手捂住宁尚溪的嘴,叹了口气道:“准备一下吧,要去央京了。”

    时间迫进,叶逐几人重新踏上路程,其中还加上算是半残的河仁道。

    一路上,宁尚溪没有像来半玉北的时候,话多好动,喜欢抓着礼巡问来问去,他这是安静地坐着,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个异常却挑不出毛病的转变让叶逐一头雾水。

    礼巡还时不时瞄一眼他的脸,确认他还好好的活着。

    唯一不变的,可能就是吃东西的时候依旧嘴刁,礼巡买了好多蜜饯果脯都没有合他心意的,礼巡干脆罢工,把他丢给河仁道,自己骑马走在前面。

    两个本来就没什么话的人,都把对方当不存在,头都扭到一边,怎么都不理会对方。

    叶逐和礼巡骑马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下,都觉得这一路,有点安静地怪异了。

    等一行人到达央京时,已经接近一个月的时间,来到央京城门,高耸的城墙上被迫留下了战争的影迹,曾经辉煌的旧朝还历历在目。

    叶逐问道:“以前来过央京吗?”

    宁尚溪摇头,他从小到处跑、到处玩,就是没有到过央京,不知道是阿爹有意为之,还是因为那些星次官不想带自己来央京。

    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一句话,终于说出口:“还从未来过央京,以前小时候都呆在南方,真的很少来北方。”

    叶逐骑着马,与马车并行,过了一会儿才叮嘱道:“等一下见到你们口中的‘新皇’时,你收敛一下,不要太急躁,这里不比建康。”

    宁尚溪乖巧点头,当然知道在异国他乡当然不会像在自己的南朝家里一样,这里的星次官和星宿官都少,要真做什么出了事,帮忙处理后事肯定不会像在南方那么轻松。

    宁尚溪虽然不拘小节,也还是会审时度势的,只是平日里张狂惯了,会一时间不习惯当君子。

    央京的皇宫相比起建康的皇宫,更加的庞大壮观,两者相差的是几百年的时间、财富。站在那,宁尚溪甚至可以想象到云苍初来乍到的情景,他那个时候会想些什么?

    “央京是有被重建过吗?看起来又新又旧的。”宁尚溪问道。

    叶逐扫了一眼不复往日繁华的央京城,片刻才回道:“重建过两回,每一次重建都是一次大工程,期间间隔不超过两年。”

    宁尚溪默默看着来往的百姓,心里尽量描绘着战争的模样,那场战争在长明楼的前辈嘴里面是尸横遍野、赤红万里,战后夜晚还下了场大雪,央京城内所有死去的人都被覆盖在下面。

    他无比清楚的记得,前辈他们在讲述这件事的时候,山里面也在下雪。说这件往事时,那群人很平静也很愤怒,他们为自己做的而平静,为旧皇做的而愤怒。

    “家里曾经有人说过,他们都不满旧皇统治。”宁尚溪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在话说出口的时候,他也是真正的平静,没有波澜起伏。

    “他当时的暴政,谁都有不满他的情绪,谁都想推翻他,可真正到了那个时候,站出来的多数都是平民百姓,勋贵侯爵敢说话的又有多少?”叶逐第一次说出不符合身份的话,是无奈也是后悔。

    “打从一开始,我的命就已经和皇室绑定在一块了,分不了、断不掉。”

    宁尚溪看向叶逐,眼神里多了思虑。

    宁尚溪从未真正地害怕过一个人,这是他第一次从只言片语中去塑造一个人,那个人甚至连模样都不清晰,心深处的恐惧就已经产生。

    皇宫的路似乎很远,好像也没有那么远,宁尚溪去过建康皇宫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带着玩闹的心情,唯独这一次不是,他像是真正地去面对一个帝王而不是一个亲人朋友。

    马车缓缓停下来,面对威武的皇宫,心里还是有所忌惮。

    “将军。”宁尚溪突然叫住叶逐。

    叶逐疑惑回头问道:“怎么了?”

    “我不记得怎么行跪拜礼了……能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