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逐的平淡和自信被打破,他让副将先出去,自己要和宁尚溪好好谈谈。
“再怎么样蛮族入内不是小事,会是什么人想出这样极端的方式来对付你?”
宁尚溪收回了刚才威胁的语气,在瞬息之间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对付的可不止一个,还有您。”
叶逐扫了眼紧闭的门窗,随即脱口而出:“你们南朝,多少对我是有敌意的,不奇怪。”
“将军这话怎么说?”
“你是小辈,不了解旧年恩怨。南朝的势力大部分都是后党,也就是藤东式的人。当年我没少挤兑他们。”叶逐回忆起陈年旧事,竟然发现隔了十多年的事情,到现在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宁尚溪道:“曾听家里长辈讲过,旧朝的三党相争,过程虽复杂,但无论输赢,我们家都是最终得利者。”
“是吗?”叶逐倒了杯酒,举到唇边。辛辣的酒滑入嘴中,恍惚间好像又尝到当年的血腥味。
“你想要的,我会向你们皇帝说,回去等着吧。”
从来宾馆里走出来的时候,宫门早已经落锁,本来可以翻墙,但两个人怕麻烦,既然日已西落,那就去住店。
路上,方来都实在闲不住调侃宁尚溪:“委屈你了,今晚住不了长乐宫。”
“我无所谓,只要不是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墓穴就行,住店起码不用担心睡的地方有尸臭味”
“等一下你睡着了,我就把死老鼠塞你怀里。”
……
两个人互相言语伤害,不知觉到了客栈。宁尚溪点了一-大桌子菜,方来都本来想掏钱的手碰到扁平的钱袋时,突然就停了下来,错愕地看向宁尚溪。
宁尚溪丝毫的慌张都没有,甚至睨了他一眼:“这是“三年宴”的客栈,慌什么?”
方来都说道:“那……东家,再加两壶酒?”
店里的小二笑眯眯地看着宁尚溪,等待他发话。
“不行,酒不够。实在要喝也行,两百钱一壶。”
“你不是有酤坊吗?还酒不够……”方来都没法,只能选择掏钱,两个人酒量大得没边,一两斗酒满足不了。
“我又不止一家酒肆和客栈。”宁尚溪起身去合上窗:“现在战乱,“三年宴”的粮本来才刚刚好够用。”
说话的间隙,菜已上了大半,还端上来了刚才要的两壶酒。方来都给两人都满上酒,没理宁尚溪,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金玉满堂却只道够用,这要是让旁人听了,定要打你。”
两人对饮,斗酒娱乐,直至夜半时分。
萧拂生向来是早起的,连院里的珍珠梅蓄着的露水还没来得及落下,几日的劳累,他依旧坚持着,到了时辰立马翻身下榻。
蛮族的事情,本来算不了什么,给出方法让下面人实施就行了,可偏偏越不上心的,就越出事。
想到这个,萧拂生扶着额头,抬眼睨向面前毫无食欲的早膳,做了许久的思考,才抬手拿起看起来还行的胡饼。一口咬下,就呆在那没再动。
尝不出味道,吃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就这么僵持着。
侍卫在一旁提醒道:“殿下,叶逐将军今早见了陛下,说他明日要宁尚溪公子一同去长靖,事情结束后带去琅琊。”
萧拂生把小块的胡饼嚼了几下,硬吞下去才开口:“陛下应允了他?”
“允了,已经让人送去通关文碟。”
萧拂生让人下去时随便把早膳都撤走,现在根本没有食欲,放在面前也是碍眼,影响心情。
他心烦转头,把视线放在外面,那被雕花木窗框住的日出,是他唯一可以停下来欣赏的景色,不用特意花时间和精力去寻找,只有在早晨抬起头,就可以欣赏。
房门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被敲响,宫侍恭敬地向他禀告:“长靖王殿下,长公主殿下传您前去长乐宫,有要事商量。”
“知道了,麻烦你回去跟长公主殿下说,我晚些时候过去。”萧拂生没动。
屋外传来藤东式贴身宫侍的声音:“长靖王殿下,长公主殿下说的是现在。”
萧拂生这才收回视线,站起身,穿过绣着蝙蝠纹样的屏风打开书房门。
门前站着的人满面笑容,向萧拂生说道:“长靖王殿下,长公主殿下是传您过去,可不是请啊,这是真的用要事相商。”
萧拂生没敢再说要晚点的话了,这位但凡是把字眼咬死了,就什么回旋余地都没有了,就算是自己不想去见她,可想起她生气的代价,还是选择忍下来。
晨时熹光映射金砖,皇城宫室退去冷清墨色,宫待行走交错在宫墙之间,这座威严丹阙依旧代表它的天家。
看见走来的宫侍手里都捧着蔫了的花,问了才知道是长乐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