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仙道:“高层级生物的喜怒哀乐,不是我们人类能够感受的,你确定被人性束缚,对叶不弯来说是好事?”
“咔嚓!”茶杯被捏得粉碎。
陆知一动不动,任由滚烫茶水飞溅满身,脑海中忽然响起宋老神仙的教导,“感知的隔离是绝对的。”
他默默心想:“叶不弯已经封神,看得比我远,听得比我清。她的所见所闻,我根本无法感知,更遑论知晓她的心思?”
他又深想了一层:“既然叶不弯不需要信仰,岂不是无需呆在地球?广阔的宇宙空间,才是她的真正世界!所谓的人性,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枷锁?”
他心中冒出一连串问题。
艾拉称呼血月为外来者,难不成,血月本质上也是新神的一种?
它来到地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宇宙广袤无垠,是否还有其他新神存在?
地球在这些新神眼中,究竟意味着什么?
陆知不寒而栗。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世界意志要用辐射云将地球包裹起来。
为了将地球隐藏起来,不被外神发现!
轰隆隆……
陆知忽然感觉一阵头疼,脑海中闪过一片巨大阴影,形似大鱼,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恒星吞没。
光是体型,那大鱼已超过陆知意识容纳极限!
就在陆知即将昏迷之时,眉心忽然传来一阵清凉,剧痛缓缓平息。
听白象仪惊叫一声:“陆知!你在干什么!”
陆知猛地抬头,见院中一片狼藉,石桌四分五裂,地面龟裂下陷。白象仪缩在院落角落,周身火焰升腾,正警惕地看着自己。
唯有王维仙安坐不动,眼皮下垂,似是在打瞌睡。
陆知揉了揉太阳穴,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白象仪颤声道:“你身上忽然爆发出一道恐怖气息,若不是我及时退后,恐怕已遭受重创。”
陆知道:“我……我……”
话音未落,脑海中那大鱼印象又要冒出,好在他立刻反应过来,将记载大鱼影响的思维中枢销毁。
隐约的,陆知听到一声不甘的嘶吼。
他摇晃脑袋,道:“应该没事了。”
白象仪缓缓走来,只不过死死盯着陆知,周身火焰也未曾收起,显得非常警惕。
“好好一壶茶,就这么毁了,年轻人真是不知道节约。”王维仙撑开眼皮,“关于真神的知识,我只能教导你这么多,你若是还想继续了解,只能自己摸索。”
陆知缓缓下拜,朝王维仙深深鞠躬,道:“谢王老剑仙指教。”
“我们都老了,未来的世界,属于你们。”王维仙长叹一口气,“花有再开日,人无再少年。”
浓烈的老人味透体而出,眼皮耷拉,如同两朵干枯的野菊,陆知不由鼻尖一酸。
王维仙垂垂老矣,几乎快走不动路了。
没有人抵得过时间,王老剑仙也一样。
王老剑仙为学院,为中夏,为人类奉献了一生,而现在,该他接过这份重担了。
陆知一拜到底。
二人告辞王维仙,离开听风园。
白象仪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既然回来了,就留在学院吧。”
陆知摇摇头:“我呆不了几天,陪一陪陆一,然后动身前往沿海密林。”
白象仪道:“你想要战争?”
陆知眼神坚定,道:“是的,我要进化点,很多进化点。”
从没有哪一刻,陆知如此渴望进化点。
叶不弯已经封神,陆知想要打败她,至少要晋升十一阶,对进化点的需求无穷无尽。
白象仪神色凝重,道:“这些年,学院和洪荒卫之间暗流涌动,尽管我已经尽力维持平衡,但冲突却愈加频繁。恐怕用不了多久,第二次南北大战就要降临了。”
陆知心中矛盾重重,他渴望战争,又畏惧战争。
沿海密林毕竟是异族,异虫和人类有我无他,陆知没什么负罪感。但若是南北战事再起,中夏恐怕又要生灵涂炭。
便在这时,白象仪忽然“哎哟”一声,脖颈中窜出青色火焰。
滋滋滋,内衬合金丝线的制服经不住灼烧,瞬间碳化成黑灰。
他连拍带打,好不容易扑灭火焰。
陆知惊奇心想:“白象仪专精火焰类法术,连他都如此狼狈,这青色火焰定然不是凡物。”
他定睛望去,见白象仪脖子上悬挂一枚碧玉哨子,哨口仍有火焰残留。
“跟我来。”
白象仪脸色沉重,快步向梧桐苑行去。
陆知快步追上,问:“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