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宁折收拢双翼,头下脚上,向叶不弯俯冲而下,撕裂空气,形成锥形波纹。
叶不弯呼吸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心中涌起巨大的愤怒。
亵渎!
区区凡人,胆敢亵渎诸神的威严!
她的眸子中色彩尽去,眼底银芒绽放,似有冰风翔动。
这一刻,源自于神的本能占据上风。
叶不弯右手虚握,无穷无尽的寒冰风暴自虚空而来。
这是足以湮灭一切的毁灭罡风!
陆知打了个冷战,叶不弯的气息悄然间变化,如山般的威严让他直欲下跪。
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知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风暴中央。那里传来叶宁折歇斯底里的尖叫与嘶吼声,她的双翼被无情地撕扯成碎片,暗红色的甲胄也一片片剥落,如同凋零的花瓣般飘散在虚空中。
叶不弯冷漠地注视着一切,眼中的寒意让人心悸。
她似乎在享受这种惩罚渎神者的快感,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她的目标很明确,要将这个亵渎者一点点撕碎,再将她的意识剥离出来,封印在寒冰神座中,让她永远沉沦在被撕碎的痛苦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神之怒威!
然而,就在这时,叶不弯忽然抓住自己的脑袋,眉头紧蹙。
她的意识深处正经历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比物质世界的战斗更为惊险残酷。
“凡人,为何阻拦我!”属于玲珑心的意识在咆哮。
“这是我的身体,不欢迎任何人。”
“我是神!”
“神又如何?”
只见她凝立虚空,眸子颜色瞬息万变,时而漆黑,时而银白,更多的时候是一片混沌。
寒冰风暴失去掌控,面对叶宁折的火焰,如同散沙一般一溃千里。
世界倾侧。
叶宁折张狂大笑:“姐姐,你也有今天!”
她忽感火焰羽翼上传来拉力,回眸一看,白象仪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身后,双手紧紧攥住翼尖,向后拉扯。
嗤嗤……
白象仪掌心腾出阵阵青烟,剧烈的灼痛让他的身体不住颤抖。
一道炸雷落下。
许浪落在叶宁折另一侧,拽住另外一只羽翼,仿佛要将羽翼从她身上生生扯下。
与此同时,陆知猛然一头撞入叶宁折怀里,紧紧抱住她的纤细腰肢,双足据地,一点点、一寸寸地将她推离叶不弯。
“你们为何都要阻我!”
“为何!”
叶宁折的咆哮声嘶力竭,混杂着愤怒与不甘。
她扣住陆知脖子,高举过头,重重掼在地上,砸出一个人形浅坑。又抖动双翼,将挂在羽翼上的许浪白象仪甩飞。
做完这一切,她双眼一黑,单膝跪地。
叶宁折只觉脑袋头疼欲裂,体力和生命力都已过度透支。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瘸一拐向叶不弯挪去。
终于成功了!
她与叶不弯之间,再无阻碍!
叶宁折右手按在叶不弯心脏位置,却再无力将玲珑心掏出。
叶不弯身体剧震,气息陡然高涨,又跌落谷底,眸子中银芒闪烁几次,这才不甘心地褪去。
这一刻,她已压制住神的本能。
叶宁折呢喃道:“姐姐,你不该回来……”
叶不弯眼神宁定,“这是我的宿命。”
“去他妈的宿命!”叶宁折面容扭曲,形同爬出地狱的魔鬼,“玲珑心是妈妈留下的遗产,本该由我们两个一起承担。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替我承担下来!”
叶宁折血泪俱下:“凭什么!”
叶不弯轻轻抚摸妹妹的头发,“傻妹妹,谁让我是姐姐呢?这是身为姐姐的责任。”
任何力量都是有代价的,玲珑心确实是登神长阶,但风险也同样巨大,哪怕是叶不弯,也差点迷失在神之本能中。
若是放到普通人身上,十死无生。
叶宁折仰面大笑:“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你哪一点吗?就是这双温柔眼神!你不过比我早几分钟爬出子宫而已,却又总是装出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我恨你,我更恨自己不争气。如果……如果先出生的人是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
时间仿佛又回到小时候。
作为战帅的女儿,叶宁折自小就收到严苛的培养,知识,能力,战斗……
叶宁折一睁眼,就是无穷无尽的学习。
对她而言,环岛要塞就是一座冰冷的钢铁囚笼,而她,不过是囚笼中一只小小的金丝雀。
她讨厌这个地方,讨厌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