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切,早就被陆知的双眼看透。
面对这些不知死活的士兵,他懒得浪费体力,用狙击弹将他们逐个击毙。
至于那些老老实实趴着的士兵,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横贯东西的大裂谷终于出现在三人视野中。
对岸,数十位重装战士站成一排,岿然不动,气势如虹,直冲云霄。
陆知视线一触,瞳孔中传来刺痛,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这些金甲战士是学院最精锐的主力军团,名为"雷霆意志"。
终于回来了……
孙艺巧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脚步蹒跚,缓缓向前踱步。
大裂谷的对面,就是她日夜思念的故乡。
孙艺巧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光秃的手臂不自觉地伸向远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这美好的画面会像肥皂泡一样破灭。
五年,整整五年!
她在异乡漂泊,经历了无数个难眠之夜。
每当梦中回到故土,她总是迫不及待地坐起身,却发现周围依旧是一片冰冷与陌生。
本该是满怀喜悦的时刻,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掉落。
"燕子"二字承载着归来的美好期许,可现实中,大多数"燕子"却难有归途。
白象仪移开视线,被遗忘的记忆,自脑海深处翻出些许绚丽泡沫。
白象仪第一次踏入梧桐苑大门,一抬头,见孙艺巧倚在大门边。
迎着光,孙艺巧笑靥如花,美得惊心动魄。
“你好,我叫孙艺巧,你可以叫我学姐,欢迎加入禁卫麒麟!”
回忆的彩色褪去,冰冷的黑暗重新笼罩世界。
孙艺巧的脸颊上伤口深可见骨,从眼角划开到下巴,正向外渗着浓黄色的体液。
右臂齐腕断裂,像是一根干枯的木头。
墨绿色军装被血水打湿,不用看也知道,军装底下的身体一定千疮百孔。
还好,最后孙艺巧回来了。
可是那些失去的年华、逝去的美好,谁来弥补?
白象仪像是心里堵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
学院之人已经习惯了和平,所有人都忽略了,虚假的和平背后,却是无数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陆知不认识孙艺巧,但他由衷地敬佩她。
陆知早就探视过她的伤势,放在其他任何人身上,足以死上两回。
孙艺巧全凭着胸中吊着的一口气,这才坚持到现在。
从孙艺巧的小巧身躯中,陆知再一次感受到了信念的力量。
突然,一切静止。
孙艺巧衣物向前顶起,一只手掌刺穿后心,从胸前透出。
一道炸雷闪过,照亮许浪冷漠的脸。
白象仪肝胆俱裂。
许浪!?
他怎么敢的?
明明已经抵达大裂谷!
明明雷霆意志的战士们已经现身!
他怎么敢的?
他怎么敢的!
白象仪双手不住颤抖,连握紧拳头的力量都已失去。
许浪没有理会白象仪,目光始终锁定陆知。
他缓缓从孙艺巧的身体中抽回右手,掌心中,一颗心脏仍在顽强跳动。
“噗!”
许浪五指收紧,心脏瞬间爆裂。
陆知汗毛根根倒立,他正处在非常矛盾的状态,既愤怒,又冷静。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心情,奇迹般地没有发生冲突。
许浪沉默退走,转眼就消失在夜幕中。
陆知同时起步,脚下炸起大篷泥土。
为了减轻负重,他抛下了鹰击,抛下了短刀,抛下了一切影响速度的装备。
今日,誓杀许浪!
二人一追一逃,不知不觉已跨越数十公里。
许浪忽然顿足,面向陆知。
陆知心中怒意滔天,他又何尝不是?
他怒吼一声,迎面向陆知冲来。
两个身影以极高的速度撞击在一起,球形震波向四周扩散。
巨大的撞击力道没能将二人分开,反而像是橡皮泥一般黏在一起。
极近距离下,武器和能力都失去用武之地,手肘,肩膀,膝盖,才是致命武器。
砰砰砰!
毫无花哨,拳拳到肉。
每一秒钟,都有数十计攻击落在对方身上,也有数十计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较量,肌肉与肌肉的碰撞。
以骨为矛,血肉为盾。
双方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