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牛,你来做什么!”
老瞎子撇撇嘴,喷出一缕青烟。
来人赫然是王阀老祖王维仙。
王维仙也不客气,径自拉来一张小几坐下,见烟灰缸堆积成小山,长眉一挑,“照你这个抽法,怕是吃不上明年的团圆饭喽。”
老瞎子恶狠狠拧灭烟屁股,“老夫还等着给你送终呢,怎么肯走在你前面?有屁快放,老夫没心情跟你磨叽。”
王维仙咧开嘴,露出漏风的门牙,“别离钩都碎成末了,我怕你个老东西想不开,特地来看看你。”
“没什么好心疼的,一枪在手,自然就是别离钩。”老瞎子又点上一支,悠哉悠哉抽了一口。
王维仙屈指一弹,一道流光打了个转,消失在天际。
“【蚍蜉】?!”
老瞎子惊地张大嘴,香烟掉在木桌上,烫出一块黑斑,“王铁牛,当年我管你借钱买烟你都不肯,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大方,本命剑说送就送?”
“你连别离钩都送了,我这蚍蜉,留着也无甚大用,还不如给小朋友折腾去。”
“哈哈,好一个废土剑圣。”老瞎子捻起烟头,塞进嘴里:“怎么?偌大的王阀,找不到人继承你的剑道?”
王维仙道:“你好意思笑我!想当年,后坐力最强男人,这个称号何等威风?现如今,知道之人怕是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捶了捶老腰,叹了口气,“王岳古心气高,自知剑道一途上胜不过我,便弃了剑道,转而握刀。”
老瞎子咂咂嘴:“他的方寸雷玩得不赖。”
王维仙呵呵笑着,“另立道统何止艰难二字,他看似烈火烹油花团锦簇,实际已经没有回头路,只有一条道走到黑。”
“朝露呢?”
“王颂寒是个好胚子,不过天性顽劣,吃不得苦,踏入圣域问题不大,后面走不长远。朝露给她玩玩而已。”
“你不还有个剑圣首徒吗?”
王维仙闻言,老脸上的褶子深了几分,“王下……哎……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为情字所困。只要他能闯过情字桎梏,成就天剑大道不在话下,自然也不缺我这把破本命剑。”
老瞎子重重一拍桌子:“所以你非得抢老夫的宝贝爱徒?”
王维仙尴尬一笑,“大家都是体面人,这个‘抢’字有点过分。借!是借!以后你做大师父,我做二师父,可行?”
老瞎子哈哈大笑,“没想到你王铁牛也有今天啊,一辈子骑在老夫头上拉屎撒尿,临到头收徒一事,被老夫压住一头。”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件事,老夫答应你可没用,也要那臭小子点头才行。”
一想到当初给陆知上课的辛酸经历,老瞎子干瘪的眼眶竟然有湿润的感觉。
这逆徒十斤体重九斤反骨。
他心中暗暗发狠,也得让王铁牛尝尝那臭小子的厉害。
过不几天,学院公布大考成绩,陆知和赵树下同时被选拔为荣誉学生。
这结果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陆知和赵树下虽都没有赢下比赛,但表现可圈可点,白瑾教授心下高兴,将两人都收为学生。
再过几天,便是荣誉学生的授勋仪式。
中央广场人山人海,从台上望下去,黑压压一片人头。
万众瞩目之中,陆知和赵树下同时登台,由白瑾亲自授予荣誉学生徽章。
徽章的图案是花枝缠绕短剑,手指摩挲着闪亮的纹章,陆知的思绪又飘飞到半年之前。
阴暗的防空洞中,叶不弯将徽章掷在陆知面前,声嘶力竭地大吼:“拿着这枚徽章去找我的老师,要多少钱,他都会无条件支付!”
如今,陆知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徽章。
恍如一梦。
叶不弯缓缓登台,双手捧着绣着暗金条纹的制服,打开,将制服披在陆知身上,扣上纽扣,抚平肩部褶皱。
她做得细致又认真,极近距离下,阳光照在她脸上,似乎有些透明,一时间看得陆知如痴如醉。
叶不弯拍打陆知胸膛,凑近他的耳朵,轻声道:“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陆知如同触电一般,半边身子酥麻不已。
于是,叶不弯微笑中又带上了三分狡黠。
二人转身,面向全体师生。
台下,欢呼声,叫好声连成一片,如同汪洋大海,将二人包裹其中。
陆知心中激荡,很想放声长啸。
这一刻,他终于有资格和叶不弯并肩前行!
陆一骑在冒燚的肩头,一双小手狠狠扯着冒燚的耳朵:“笨蛋哥哥,快去牵手!快去牵手啊!”
冒燚疼得嗷嗷直叫:“小祖宗,不争气的是你哥,你拽我耳朵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