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一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陆知早有腹案，走到悬挂的地图旁，伸手一点，道：“这里是地铁城，城里的变异生物我已经清理过了。只要将幸存流民迁徙过去，借助地铁复杂地形，不难支持到冬天降临。”
露珠若有所思，“你的意思，用大雪阻挡虫潮脚步？这倒是个不错的决定。”
只要入了冬，气温动辄零下四五十度，大雪更含有致命辐射，不管对人类还是变异生物，都是一场灾难。
徐奇一针见血：“地铁城离我们至少八十公里，我们没法保证路上的安全。”
陆知道：“所以，我们要再挡住虫潮一轮进攻，为迁徙争取时间。”
徐奇道：“战士哪儿来？”
陆知道：“从流民里征召，我需要一千个战士。”
徐奇道：“不可能！就算我能凑到一千个战士，武器弹药也不够将他们武装起来，人数多了，反而拖后腿。”
陆知道：“那就征召五百人！”
徐奇点头道：“如果只有五百人的话，武器弹药倒是勉强够用。”
除了陈十一，在场三人都是果决之人，议定之后立刻分头行动。
没有人知道虫潮的何时到来，早一秒准备，便多拯救数成千上万条人命。
陆知走出营帐，登上山顶，取出随身智脑，向叶不弯发去一条求援信息。
不管有没有援军，试一下总归没错。
动荡年代，网络基站很不完善，一旦距离过远，或者遮挡物过多，随身智脑就很难接入网络。
叶不弯的头像保持灰色，陆知不确定她有没有收到消息。
接下来的一天，在露珠的带领下，幸存流民分批向地铁城迁徙。
徐奇挑选出五百精壮汉子，挖掘壕沟，筑建防御工事。
战士们干得格外卖力，仅仅一天半的功夫，就挖出前后五道防线。
入夜。
陆知站在山顶，举目眺望，见西北方向火把绵延，宛如火龙。
高康的咆哮在耳边回荡：
“你毁了我的心血！”
“你毁了露珠城的未来！”
陆知心想：“若是我未曾阻止高康博士，兴许他已经研制出三阶能力药剂，露珠城也不会全无反抗能力。生体研究固然要死人，但几百几千就到头了。相比之下，丧命在异虫口中的居民，远不止十万。”
“一边是几百几千人的生命，一边是十万人命，这道题该怎么解？”
“太难了，我解不开！！”
他抓着头发，神色痛苦。
他忽然有些羡慕那些信念强大之人，比如叶不弯、周野，又比如夜王、叶宁折、冯本初。
虽然立场不同，陆知却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强大力量。
对这些人来说，世界不是选择题，而是判断题，符合他们信念的才是对的。
陆知叹了口气，将这个问题深藏心底，等有机会再向叶不弯请教。
脚步声传来，陆知回头一看，见徐奇缓缓走来。
陈十一像是跟屁虫一般，来到山顶后直接躺下，几秒钟就发出鼾声。
徐奇掏出一个干瘪香烟盒，他太累了，手抖得厉害，香烟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香烟，点燃，深吸一口。
“要来一口吗？”
“我不抽烟。”陆知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你去休息一下吧，若是虫潮来了，还需要你来指挥军队。”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过往的岁月里，陆知一直是孤军作战，没有指挥军队的经验。
香烟很快燃到尽头，徐奇打破沉默，“如果事不可为，你自行撤退吧。以你的身手，脱离战场并非难事。”
陆知心抖了一下。
徐奇的话很尖锐，也很现实。
陆知的命不属于自己，他不能死，他要照顾妹妹，他要偿还叶不弯债务。
他沉默片刻，点头道：“好！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力战斗到最后一刻。”
徐奇踢了一脚如同死猪一般的陈十一，道：“如果有可能，把他也带走。”
陆知没想到徐奇这么关心陈十一，道：“好！”
陆知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一步跨出，勾住徐奇脖子，将他带了个踉跄。
“咻！”
一节骨刺擦着徐奇头皮落下，足有两米长，深深没入地面，尾部犹在震颤。
虫潮来了！
徐奇吐掉烟屁股，呸了一声：“新品种，以前没见过。”
顾不得研究，两巴掌扇醒陈十一，提着他的后颈，飞奔下山。
“全体戒备！准备作战！”
远远便听阵地开始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