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的那件束腰马术衬衫就不错,宋薇拉很喜欢它的一点是这款束腰衬衫摒弃了传统腰带带来的不适感,转而通过精妙的剪裁实现塑形。从胸下开始,衣身如漏斗般优雅地内收,直至腰线最细处,再向下自然散开,覆盖在胯部。
下次去骑马的时候穿吧,好久没有去望月甸大草原了。一想到那一望无垠的草地和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宋薇拉的心就像插上了翅膀,迫不及待想要飞出艾西斯学院,呼吸间似乎已经闻到清新的青草味。
倏忽之间,她身形一顿。
宋薇拉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寒意顺着脊椎慢慢上升,像是有人在她背后吹了口气。
在空旷的操场和草地之间,有人在暗中窥秘着自己,那视线像藤蔓缠绕着她的身体,粘稠的、滞涩的、还有着一点点不对等凝视带来的深层恶意。
宋薇拉稳住心神,蹲下身来在路中间假装系鞋带,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大部分课程已近尾声,操场上已然热闹起来,自然的白昼光线还剩几缕在黄昏,但学校的路灯已经亮了大多数。网球场、篮球场、足球场上人影跃动,大多数人都专注于眼前的运动或训练。其余三三两两散落场边与朋友谈笑的,脸上也无不带着一日课业结束后的松弛与惬意。
没有人有奇怪的神色,每个人都很自然。
宋薇拉直起身来,身体的警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解除,方才那道视线好似从不存在,只是她的错觉。
会是我的错觉吗。
宋薇拉倾向于不是,只是她现在没有什么思绪,会是什么人以那种眼神窥视着她?之后还会有吗?会对她的安全造成威胁吗?
是学校看不惯她的人吗,不,那种眼神她很熟悉,像蚊子一样,讨厌但不会激发人本能的预警,只会让人想顺手打死。
宋薇拉决定先按兵不动,这里是学校,很安全。
而且那道视线里的恶意...似乎不是会伤害到她安全的那种。
回到寝室时,白露西还没有回来,应该是在准备明天戏剧社招募演员的事宜。
宋薇拉先将数学作业扫了一遍,把简单的题目先做完,把复杂题目的题干下面画了几道线,彰显自己已经努力思考过了。
然后从背包里翻开笔记,查看上周思德里教授留下来的研究题目。
「请选择阿金特王朝的一位名人,写人物小传,1000字。」
这学期的历史课程主要聚焦于瑞兰国从中世纪时期到君主立宪制确立的这段历史,大概五百年的时间。宋薇拉对这段历史学的简直是头疼至极,王室贵族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近亲通婚司空见惯,弑父杀兄屡见不鲜,活像一锅炖得稀烂的杂烩汤。
最后她选择写威廉斯特二世,即使是在黑白页的教科书上,也能看出这位帝王巧夺天工般的美貌。而且其在位期间,不仅大幅开拓了阿金特王朝的疆域,更不顾贵族的反对,主动推行封建体制改革,创立议会制度,成功引领王朝从封建专制过渡到君主立宪。
只可惜这位帝王最后落得个晚年精神失常的悲惨境遇,为他传奇的一生添加了话本般的悲剧色彩。有历史学家推测他精神失常的结局是家族长期近期通婚的产物。
所以说近亲结婚要不得啊。在人物小传的最后一段,宋薇拉写下这样的一句话。她知道得出这样的结论似乎有点偏题,但是看完威廉斯特二世的一生,她最深的只有这个想法。
写完明天的作业,宋薇拉长舒一口气,她给自己切了点菠萝,敷上面膜,然后坐在沙发上,点开Linkr。
Linkr扫描二维码后的下一秒,江既白的个人资料就清晰地展现了出来。
「不知东方之既白」
这是他的网名,头像则是一幅十分简单的水墨画,勾勒出一道萧瑟的江水。
向江既白发送好友申请没过多久后,就显示出对方已是自己的好友。
把他的网名改为备注名「江既白」后,宋薇拉像个侦探一样,恨不得拿出放大镜仔细研究他的朋友圈。
怎么说,他的朋友圈跟宋薇拉想象中的不太样。
联想到系统所说的他的行为,宋薇拉以为他的朋友圈会被好好精装修过,比如福斯教授说他获得过很多数学竞赛奖项,而这些在他的朋友圈都看不到。
江既白的朋友圈散发着一种岁月静好感,最近的一张动态是他制作的咖啡,上面有着淡淡奶沫。十分简单,看不出来他想表达什么。
也许这也是一种以退为进吧。宋薇拉心里想道,一些人就这样,一股劲憋在心里,不会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