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每日按时服用侍女送来的、据说能缓解“朱颜改”毒性的汤药,实则暗中以内力仔细辨析其中成分。汤药确实能压制毒性带来的些许不适,但距离解毒,无疑是杯水车薪。她脸上的毒纹依旧明显,让她原本绝色的容颜平添了几分诡异。
她表现得异常安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院子里,或是凭窗远眺,或是在药圃旁安静侍弄那些带着奇异药香的植物,一副听天由命、柔弱不堪的模样。两名侍女名为伺候,实为监视,她们沉默而警惕,将沈清辞的一举一动都纳入眼底。
这日黄昏,血刃冷着脸来到听雪小筑。
“少主今夜设宴,为沈小姐接风。”他语气平板地传达命令,“请小姐准备一下,戌时正,属下会来接您。”
夜玄设宴?接风?
沈清辞心中警铃微作。这绝非简单的宴请,更像是一场鸿门宴,是夜玄对她的又一次试探。她面上适时地流露出些许惶恐与不安,低声应道:“是,清辞知道了。”
戌时正,沈清辞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依旧用薄纱半掩住面容。在血刃的带领下,她第一次踏出了听雪小筑,走向焚天崖的核心区域。
宴设在一座偏殿,虽不及主殿宏伟,却也布置得奢华而极具异域风情。黑色的石壁上镶嵌着发出幽光的宝石,兽首铜灯燃烧着,跳动的火焰在殿内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殿内人数不多,却皆是魔教核心。夜玄高踞主位,玄衣金纹,气势迫人。在他下首左侧,坐着一位身穿灰袍、面容阴柔的中年男子,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如同毒蛇般滑腻,正是右使月无影。右侧则是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浑身散发着血腥气,乃是护法血刀。
而让沈清辞心头微凛的是,坐在血刀下首的,正是那一身红衣、神色慵懒中带着审视的圣女赫连雪。她的目光在沈清辞进入殿内的瞬间,便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一丝敌意。
“坐。”夜玄抬了抬下巴,指向他右手边空着的一个位置。
沈清辞依言坐下,垂眸敛目,姿态恭顺,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显露出内心的紧张。
“沈小姐在教中住得可还习惯?”夜玄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劳夜少主挂心,一切……尚好。”沈清辞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怯意。
“习惯就好。”月无影忽然阴恻恻地接口,声音沙哑,“听闻沈小姐出身名门,知书达理。却不知对我圣教的待客之道,有何见解?”
这话绵里藏针,直指她“客”而非“主”的身份,更暗讽她正道出身。
沈清辞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月无影,薄纱后的声音依旧柔弱,却带着一股不卑不亢:“右使大人言重了。清辞如今身陷……身处此地,蒙夜少主不弃,得以苟全性命,已是感激,不敢妄议其他。”
赫连雪轻笑一声,端起酒杯,红唇微启:“沈小姐倒是识时务。只是不知,你这般娇滴滴的美人,在我这焚天崖,能活几日?”她话语中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赫连。”夜玄淡淡唤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赫连雪撇撇嘴,不再说话,但眼神依旧冰冷。
血刀瓮声瓮气地开口,声如洪钟:“女人就是麻烦!少主,要我说,直接关起来,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就行了,何必如此麻烦!”
他口中的“东西”,无疑是指向武林盟,或是《焚天诀》的线索。
殿内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清辞身上,仿佛要将她剥开审视。
沈清辞置于膝上的手攥得更紧,指节发白。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看向主位上的夜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夜少主若想知道什么,或是想要清辞做什么,但请明言。清辞……力所能及,绝不推辞。只求少主,信守承诺,赐予解药。”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点明自己唯一的诉求就是活下去,试图化解这场针对她身份和目的的围攻。
夜玄深邃的目光与她在空中交汇,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半晌,才缓缓开口:“本少主说过,你的毒,需要赤炎莲。”
他话锋一转,语气莫名:“不过,赤炎莲乃圣教至宝,非对圣教有重大功勋者,不可得。”
沈清辞心下了然,重点来了。
“但请少主明示,清辞……需要立下何等功勋?”
夜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下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与冰冷:
“很简单。写出你所知的,凌霄城所有暗桩据点,以及……沈千山近三年来的所有行踪细节,接触过的所有可疑之人。”
此言一出,殿内落针可闻。月无影嘴角勾起阴笑,血刀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