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厕所里的餐具
无法跨越的断层。

    后来,我们搬了家,离开了那个充满不愉快记忆的房子。我天真地以为,新的环境或许能带来新的开始,至少,能拥有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边界清晰的卫生间。

    然而,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它能够跨越物理空间,如影随形。

    在新家,我再次发现,我放在卫生间里的、那个标志着绝对私密的小盆,有被移动过的痕迹,内壁似乎也并非我使用后留下的那种状态。一种熟悉的恶心和无力感再次攫住了我。

    在卧室里,我再次对着先生抱怨:“你能不能说说你妈妈!她好像又用我洗内衣的盆做别的了!已经好几次了!她天天拿儿媳妇的内衣盆到底要干嘛呢?!”

    我承认,我的语气充满了抱怨和指责,长期的积怨让我无法再保持冷静和委婉。而我忽略了,或者说,已经不在乎——新家的房间,隔音效果并不好。

    我的话音刚落不久,门外就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是婆婆房间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那声响如此决绝,充满了愤怒与抗议。

    安静了几分钟,那扇被摔上的门又打开了。我听到她走到客厅,抓着她儿子,声音又高又急,带着十足的委屈和质问:“我拿了她什么了?!啊?我拿她什么了?!”

    一阵低声的交谈后,她的脚步声径直朝着我们的卧室而来。门被推开,她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我,重复着那个问题:“你说,我拿你什么了?!”

    那一刻,所有的掩饰都被撕破。我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我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地,清晰地回答:

    “你用我洗内衣的盆装菜了。”

    空气瞬间凝固。

    她脸上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尴尬和讪讪。她眼神闪烁,音量不自觉地降低了许多,嘟囔着辩解:

    “那……那不就用了一次吗?”

    这句话,像最后的审判,敲定了一切。她知道的!她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用儿媳妇的内衣盆装菜,是错的,是上不了台面、不能对人言的!所以她才不敢理直气壮,所以她才只能用“仅此一次”来试图减轻过错。她也绝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她心爱的女儿和准女婿,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曾津津有味吃下去的菜肴,其食材曾在我那个淡粉色的内衣盆里安家落户,会作何感想?

    我的先生,试图再次为这件事情盖棺定论找个合适的理由,用他那套早已被我听腻的说辞为他母亲解释:“哎呀,我们以前家里条件不好,习惯了一个盆什么都用,没那么讲究……”

    我想,他们二人应该是都知道的,这事不对,不光彩,不能外传。可偏偏,她就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做;而他,只能一次次地用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就一个盆来为这个行为找个合理性。

    我的感受,我的底线,轻如尘埃,并且,永远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