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夜没下雪,远山苍白的脊骨撑起这方黑色天幕,几点黯淡星光闪烁其间。
大地有稀疏灯火与之呼应,聊以慰籍漫长寒夜。
被月色穿透的玻窗生出霜花,一簇一簇,缓缓延展到季复喧眼前。
他的眼眸里映有无边夜色,以及无际忧思。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亮起的屏幕上显示许多未读消息。
都是一些应时的寒暄和祝福。
置顶的聊天框里还是去岁的除夕有来有回的两句“新年快乐”。
他想一如往年那样,给谢禾雨发出一句看似极不经意的新年祝福。
才认识谢禾雨时,微信还没普及。
因为一次校内活动,他得到了谢禾雨的联系方式——这个在毕业之后经常保持离线的企鹅账号。
输入框弹出,但他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迟迟不落。
如果收到回复,就说明她没事。
可是没收到呢?
在输入一大段文字后又删得连符号都不剩,如此往复,纠结不定。
最终,季复喧还是决定只发出一段简短且模式化的新年祝福,并在句尾注明自己的祝福并不刻意。
但这好像显得更刻意。
季复喧思索字句的间隙里,已经手滑误触了发送键。
但没时间给他撤回,因为谢禾雨回复了。
蓝色聊天框:新年快乐!祝你顺遂无忧,平安健康,事业有成。(群发消息,不用回复)
对方正在输入中……
亮起的系统随机像素风头像:这么发祝福是有什么KPI要完成吗?
亮起的系统随机像素风头像:也祝你新年快乐。
22:14:53,2019/2/3
亮起的系统随机像素风头像:之前都是除夕夜发,今年怎么早一天?
季复喧的手微微颤抖,无比紧张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她没事。
蓝色聊天框:我记错时间了。
两人的聊天就止于此。
季复喧不再多问她的情况,自认为这算是过分打扰。
长夜无声,凉月作陪。
这样足够了。
——
除夕。
一大早就有两名警察来询问。
之前刘辉死亡的案件里,也是制作笔录的也是他们。
了解完情况后,两人收起笔记本和记录仪。
“我们有另外一个问题想问你,和你被绑架这个案件没关系,所以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季复喧点头,等他们发问。
“事发之后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可疑的人找你?”
季复喧思索片刻,回答:“非要说的话,昨天傍晚有一位姓黄的警察找过我。”
两人相视一眼,问:“他找你做什么?”
“询问前天晚上现场的情况。”
“那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他一个人来,只有证件没有证明,我没回答。”
“谢谢配合。”两人说完就准备走。
季复喧叫住他们:“请等一下。我想问现场还有受伤的人吗?”
“现场被劫持的只有你一个人,怎么会有其他人受伤?”
“我的意思是,救我的谢警官,她有没有受伤。”
两人犹豫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认识谢队?”
“同校师姐。”季复喧答。
“谢队她……”
警察甲脱口而出的话被警察乙打断:“她没事,你不用担心。”
两人离开,季复喧一个人在病房中忐忑不安。
难怪昨晚和谢禾雨聊天时感觉怪怪的。
他这才恍然大悟,谢禾雨有一个习惯,在学习和工作期间完全断网断联。
她前天还在执行任务,昨天怎么会立刻回复他的消息!
意识到这点之后,他再发消息给谢禾雨。
8:26:02,2019/2/4
蓝色对话框:师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灰黑色的头像没有亮起,长久静默着。
回来的沙棘正巧撞见在病房走来走去的季复喧,放下药后立刻伸手去扶。
“医生说你最近一周不能起来走,快回床上坐着。”
季复喧被挪到病床上,沙棘跟他说话他完全没反应。
见季复喧心不在焉的样子,沙棘上手掐了一把他的胳膊。
“嘶——掐我干嘛!”
沙棘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刚那俩警察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今年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