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多时,这些痕迹均被大雪掩埋了去。
久久联系不上,又无他事,季复喧亲自决定去找一趟金毛的主人。
它的主人叫刘辉,住在尼池路尽头的廉租楼里。
这栋楼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建筑,外面有大块大块的墙皮脱落,里面昏暗狭窄的楼梯通向更为逼仄的楼道。
据楼下的老太说,三楼的住户只有刘辉和另外一家三口,所以没住人右侧的楼道里堆放了不少杂物。
楼梯口四仰八叉躺着一个漆皮被严重磨损的木箱。
而那些本应堆放好的杂物坍倒满地,乱的毫无章法,是有人打斗过的痕迹。
饶是白日,走廊也无比昏暗。
尽头第二间就是刘辉所在的303室,远远可见其门口的鞋架倒下。
身后有轻微的响动,转头望去是307室的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和季复喧对视不过瞬息就迅速缩回屋子反锁房门,唯余关门声回荡。
完全没给季复喧问话的机会,不过她的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
这里不久之前发生过令人极其恐惧的事。
303的老式木门半掩着,时不时给出“吱嘎吱嘎”的反馈,一指宽的缝隙足以让人看见屋内景象——
一个形销骨立的男人头朝门口,挂在断裂的半张桌子上。
不,不是人,是尸体。
他的嘴因着重力微微张开,半睁的眼睛死死盯着季复喧。
303室进深三间,采光仅靠最里边那扇长度不足一米的窗户,被拉上的窗帘剥夺了屋内应有的大半光线。
季复喧起初没看清屋内的状况,把门整个推开后借着手机电筒才确定他已经死了。
“尼池路002号三楼303发现一具尸体。”
“尸体?请详细说明情况。”
简要说了发现尸体的前因后,季复喧决定暂时离开这里去吃点东西。
就在他转身前一刻,307的门锁轻响,依旧是刚才那个中年女人。
她探出头来,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季复喧,有些瘆人。
“你有什么事吗?”他问。
中年女人立刻缩回屋子里,“咔哒”一声,锁门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她兴许只是害怕。
所以季复喧等待警方到现场的时间里,退到楼下。
顺带在早点铺子吃了点东西垫着。
……
观山小筑的金毛尸体作为物证,没过多久就和监控片段一起被警方带走。
季复喧从公安局回来之后,事情就这么翻篇。
整个街区依旧被春节的氛围熏陶,热闹喜庆。
——
关于刘辉深夜死亡的传言,从那栋老楼向外扩散。
腊月二十八,也就是两天后,这些流言都传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张阿姨那里。
见着采购回来的季复喧,张阿姨放下手上剪好一半的窗花,赶紧过去帮忙。
一边问:“小喧啊,前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猜到张阿姨要问刘辉的事,季复喧故意绕开话题。
“前天下午我把观山近两年的账理了理,发现山老板的亏损可以在拱墅区买一套房,除此之外好像没别的事。”
看张阿姨欲言又止,他继续问:“您是看着他长大的,知道他为什么开这家民宿吗?”
对方摇头,无奈笑了笑说山征行做事单凭一股心气儿,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刚看见院墙和花圃周围放了不少冰块,是要做什么?”
“小范说这是当地过年的习俗,图个吉祥。”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闲话,直到季复喧把彩灯挂完,张阿姨剪完窗花。
想到范围今天回家,张阿姨突然问了句:“怎么没见你和孟姐联系?”
她说的孟姐,就是季复喧的母亲。
遂母亲的意愿,季复喧并未把她去世的消息告诉那些生前与她要好的人。
她的原话是,大过年的不要坏了氛围。
“吵架了?”
“嗯。”
“要是因为催婚吵架,那我站她那边,”张阿姨展开一张“福”字贴上玻窗,继续道:“我之前听孟姐说你连恋爱都没准备谈。”
“嗯。”
“那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嗯。”
季复喧只是一味地应答,根本没仔细听张阿姨在说什么。
他的注意力都在被机弹出的文章标题上“美好生活不‘毒’行……”引走。
第二次去公安局做笔录时,季复喧无意间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