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目光如炬,似是一下子热烈得灼伤了箫齐歌。
是啊,她为什么可以不守这些规矩?
她愣住不去看箫笙言那张脸,随后摇了摇头,头上的发钗也跟着晃动起来,失了往日的分寸。
叹气道:“她啊。”
“她和我们,不一样的。”
眼里突然模糊起来好像看见了什么,眼眶湿润。
长姐告诉她,太子少师之所以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就是因为她违背了天理,被天道所不容。
天生男女,本就有尊卑之分,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真的是如此吗?
萧笙言出了神,反复思忖临走前长姐语重心长给她的忠告。
夜深了,正值宫禁。
萧贵妃贴心命人将侧院打扫了出来,留她过夜。
夜晚的虫鸣声折腾得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或者是因为她被太多心事所束缚。
起身披了件薄薄的外衣就出了门。
夜深人静,四周静谧的可怕,只有她一人。
萧笙言无聊,踢着脚下的石子一路向前迈步子,等抬起头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一处隐秘的亭台水榭前。
有些恍然,这是她从前常来的地方。
她讨厌宫廷里的繁文缛节,趁着宫宴人多杂乱溜了出来。
一个人,一壶酒,落得自在。
只可惜,今日没有酒,只有心中的烦闷。
那句可怕的天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鬼使神差就登上了亭子,扶着石凳身子往下探,沉默良久。
水里倒影一轮明月,倾洒的月光下清澈的湖水映照她脸上的轮廓。
这张脸和以前不同了,原来的她瘦脸如削,一向冷着脸让人不寒而栗。
而如今,她即便半分表情也不做也比以前更加柔情。
只是,她很清楚,她还是她。
与此同时,出现在自己脸后的还有一张男人脸……
男人清冽的双眼暗沉沉盯着她瞧。
萧笙言被突如其来的人脸惊住,脚下一滑,身体竟不听使唤往湖里倒去。
“啊——”
慌不择路她胡乱挥手,黑暗中抓到了一只手,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攀着这只手拼命往上拽。
直到投入一道宽大冰冷的胸怀里,一张暗沉着脸的男人与她凑得极近。
又是他——顾淮岸!
恢复到理智的萧笙言一把推开男人,站到与男人一尺宽的距离处,整理自己凌乱的发丝。
“二姑娘曾说我与您一位故人容貌相似,敢问阁下是谁?”也不等萧笙言缓口气。
面对对方的步步紧逼,安顿下来的萧笙言并不作答,只坐到身前的石凳上,望着碧波的水潭发呆,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你若再不从自己面前消失,我恐怕会忍不住自己汹涌的杀意。
是故人,也是仇人,只可惜时候未到,她如今手无缚鸡之力,等她日她有能力与他对峙之时,她定会为自己讨得公道。
她冷静的背后实则对身后的声音捕捉得一清二楚,“你走吧。”
说完这话,身后在一片窸窣后就没声了,料想他应是走了。
眼看让自己恶心的人走了,她一时竟对眼前景触景生情起来。
嘴一张一弛,朗诵起自己平日里最爱的那首诗来:“若非红尘留,我自向天齐。不求他日功,只愿不负己。”
这是前朝一位女诗人所作,亦是前世她最喜爱的一首诗。
她每每兴致大发,都会在自己弟子面前饮酒诵诗。
但并不曾在顾淮岸面前。
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自己最爱的弟子并不在身旁。
身后无尽的黑暗之中有人开口:“你怎生会这首诗?”
原来顾淮岸压根就没走,反而一直站在她身后关注着她一举一动。
近来政务繁琐,先前才和皇上商量完前日不久边地出现的内乱的应急之策,他从书房出来见天色已晚,想来是出不了宫。
一个人哪儿也不愿去,就想来湖边散散心,才走到亭边,就见着一道小小的身影探出脑袋。
他心里嘲讽,不是他那嚣张跋扈的未婚妻还能是谁。
心里鄙夷,脚下却没停,想亲眼看看这位未婚妻能玩出什么花样。
黑暗里的他一双清澈的双眼冷静打量在萧笙言身上,直到那首诗从她嘴里说出。
他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流窜,脚下不受控制就已经来到对方身后开了口。
被突然的声音吓住,萧笙言心下一紧,却没有表现出来。
猛然回过头发现他果然没走。
经过刚刚的酝酿,她已经可以收敛自如了,有些勉强朝着来人嫣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