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京城里牡丹还得是萧府。”
“是啊是啊,出了萧府哪里还能赏到如此国色?”
“要说国色,还得是看萧府的二姑娘才是呢。”管家夫人小姐们掩面笑起来,不知道说的是真话还是在开玩笑。
话题慢慢就变了味,谈论到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萧笙言这个即日将要出阁的女儿。
谈论到那位未婚夫,谁人不称羡,都夸她的好福气。
萧笙言只在旁边默默听着,心里却一清二楚,大家恐怕心里都是瞧不起她,觉得是她高攀了。
作为小辈,却是没有插嘴的道理,只能默默受着,趁着小姐们走在前面的时候,借口和母亲说身子不舒服溜出了花园。
若是在以前,萧府二姑娘一定会挽起袖子论个是非对错出来。
萧母只当她是调皮贪玩,盯着她远去的身影,“任她去罢,以后成了婚这样的日子就不会再有了。”
眼神里有几分失意。
只顾着一个劲往外跑,她这会停下来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知自己在后院里。
萧笙言寻不见路,只能待在原地打转等着荷叶来寻自己。
荷叶还没等到,只听得后背处传来悉悉邃邃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却是傻了眼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忘了该有的礼数。
竟然是他!
一双露骨的眼神死死盯住对面,似乎要把他看穿,这是她日思夜想也想将他千刀万剐的徒弟——顾淮岸。
顾淮岸这个外表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竟然伪藏得这么好,活生生骗了她整整五年,饶是她还是到生命最后一刻才知他的这副黑心肠。
这五年里,她向来唯才是举,近几年朝堂里的新秀无一不是出自她的麾下,而顾淮岸就是她手底下最不出众的那一个。
顾淮岸这个人她从第一面见起,就打心眼里不喜欢,实是因为他整日沉默寡言,于朝政一窍不通,偏偏生得一副好皮囊,再说几句花言巧语玩弄人心。
如若不是被硬塞着进来,她是断然不会收下这个徒弟的。
于是她并不教导顾淮岸,顾淮岸也不着急只一味送些礼做些下人们端茶倒水的事,只为博得她一笑。
她更是看不惯这种人,但也偶尔耐着性子指导他一二。
谁知还真他这种靠攀关系谋权的人小人得了志,在皇帝面前露了几次脸,便一路高升。
直到最后,人人叹息那个惊才绝艳的太子女师竟然纵身在一场大火中,大火蔓延至她的全身,疼得她在地上打滚,蜷缩着一路像条狗一样毫无尊严爬到顾淮岸面前,之后意识模糊,在最后一刻眼里就是他那副阴沉的脸。
想到这里,箫笙言眼底暗了几分,隐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攥住,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像一头饿狼扑过去。
冷静了几分后,她眼底恢复清明,移开视线装作看不见,擦过对面高大男人的肩朝别处走。
对面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蹙着眉,顾淮岸分明看见他那传闻中的未婚妻正用一双恶狠狠的双眼仇视着他,这会儿怎生又像不认识自己一样。
心底的疑惑冒了出来,正想叫住她却不想有人抢先了。
不远处的书房木门“吱呀”打开,隔着老远的萧父早已看见自家女儿的无礼模样。
铁青着脸怒斥萧笙言:“放肆,是我把你惯坏了,你也不看看对面是谁?”
萧父忙转向笔直站在那里的男人,带着歉意:“小女教导无方了,你别介怀。”
这事本不该当着顾淮岸的面挑起,但萧父一时急火攻心却对着女儿说出了口:“你如今还未出嫁,怎能对未来夫郎如此无礼?”
出嫁?
一下子有些恍惚,萧笙言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 “未来夫郎”四个字在她脑海里消散不去,不知作何反应。
打死自己萧笙言也绝没有想到和自己指腹为婚的夫婿竟然是自己上一世恨惨了的徒弟。
一向注重礼数的她此时此刻也全不顾了,攥着下摆的手指都泛白了。
“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赶快行礼。”
萧父站在一旁干着急,将她一把扯在男人面前。
让她给自己的仇人行礼,恕她做不到。
站在原地,她倔强地咬住下唇。
而对面的顾淮岸高高俯视着她,将她眼底的情绪全都尽收眼底。
气氛凝重,顾淮岸收回目光转向脸涨得通红的萧父:“伯父,您不必恼怒,小生此番前来,也只为两家婚约,”他停顿片刻,“晚辈经过深思熟虑,,自己实堪为二小姐的良配。”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落到萧笙言身上只看她作何反应。
萧笙言还未开口,箫父已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劲拍手背称道:“这可如何是好?”
她心里冷笑,属实没想到顾淮岸也瞧不上自己,怒极反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