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辞’缓缓坐起身体,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语气里带着对新身体的喜爱和满意。
陆亭笙听着这道做作的声音,一时只觉得令人恶心到胃里翻滚。
果然该杀。
“那个,”林薇在角落默默举手,“完美通关都拿到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现在就脱离副本?”
乐舒看看高处那个一瞧就危险的‘殷辞’,再看看身侧明显杀意疯长的大佬,摸摸下巴,“理论上可以。”
俞明言接话,“实际上呢?”
乐舒嘿嘿一笑,拍拍屁股上的灰站了起来,“实际上,我想要看看这个副本里还有什么鬼名堂!”
他说罢战意高昂地站到陆亭笙身边,“大佬,我来助你。”
俞明言于是也站到了陆亭笙身边。
陆亭笙半个反应都没给他们。
而台上的‘殷辞’此时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过来,“一群蝼蚁而已,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陆亭笙冷笑一声,长刀化出滔天火光,赤焰破开了漫天大雨直冲而去。
‘殷辞’不大熟练地扯动自己的嘴角,似乎是想要表达不屑一顾的意思。
毕竟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了最完美的身体,可不是小阁楼那具尸雕时的情况了,眼前这只蝼蚁,纵然是有几分本事,但在这整个因他的异化而生的戏班里,全盛时期的他才是无敌的。
他微微抬眸,心念一动,那带着毁灭之力而来的火焰便仿佛被按下慢速箭,每一寸的距离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却没有急着动作,以逗弄蝼蚁的姿态坐在原位。
在火焰将要触到身体的前一刻,‘殷辞’终于动了,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漆黑的能量,下一刻就要爆发对抗那一记焰刃。
陆亭笙对副本中的BOSS能量心知肚明,挥刀而出的那一刻便已经做好了继续发力的准备。
乐舒和俞明言本想帮他,但台下那些傀儡这时跟疯了似的朝戏台涌来,两人为了让陆亭笙不受掣肘地对付副本BOSS,对视一眼后同时跳下台区,一人一边对付那些青面咧嘴的怪物。
没有攻击手段的林薇则缩在角落,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她很想现在就离开,很想很想,可是帮她的人还在这里,她要留着精神力随时准备帮助他们。
她也不走。
魑魅魍魉肆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短暂的诡异平衡中,‘殷辞’指尖凝聚的黑气忽然凭空消散,整个人被重重的一记焰刃打下了椅子,“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陆亭笙难得露出诧异的神情。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殷辞’很快带着愤怒的表情站了起来,可他的愤怒不是对着陆亭笙的,而是对着……自己。
他被焰刃重伤的半个身体满是灼烧的痕迹,胳膊也仿佛废了似的垂落。
而另一边完好的胳膊却在此时猛地掐住了自己的脖颈,力气大的雪白手背上青筋都暴了出来。
“你敢?你敢!”
“你这个蝼蚁胆敢?!”
在‘殷辞’一句又一句的暴怒声中,陆亭笙猛地转头。
他看向台上正中的傀儡。
那也是殷辞。
殷辞的脸,殷辞的眼。
不知何时,傀儡那双机械无质的眼中被注入了无限神采,荡漾出勃勃生机。
傀儡殷辞抬起手指微微一动,高处的‘殷辞’,或者说李峤扼住自己的脖颈所用力量便越大。
“为什么不敢?”傀儡殷辞的声音有些滞涩,但确确实实是他本人的声音。
台下的乐舒都惊呆了,差点没被怪物偷袭,好在俞明言及时扯了他一把,两人收回五分心神来对付怪物,同时还分出了五分关注场内局面。
角落的林薇早就张大嘴巴不知该作何表情了。
陆亭笙原本浸染了杀意的眼神忽然顿住,随即不知道想起来什么,一点点泛起涟漪,到最后带着惊人的,可怕的光芒,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傀儡殷辞。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陆亭笙的焰刃专制鬼怪,方才未足任何阻拦承受了猛烈一击,还没融合彻底的灵魂瞬间有些不稳,但这不是最令他愤怒的。
他怒的是被自己选中的容器居然还敢反抗。
这只蚂蚁什么时候藏了一抹自己的意识在身体中?他怎么做到的?他凭什么做到?
殷辞自然没那么好心给他答案。
他在台上扯动红线,无形的能量之下那红线上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正一点,一点,从李峤那边蔓延开来。
方才变得透明不可见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