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为要命的，是殷辞在每个玩家的身后都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傀灵。
它们的身形有两个玩家一般高大，彩衣华服衬托得它们脸上的笑容诡异无比，一个个的手指都缠绕着层层叠叠的红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则是恍若未觉的玩家们的身体四肢。
这些傀灵白天居然也能出现？
玩家们的身后都有相应的傀灵，那他呢？他的身后是什么？
殷辞一瞬间感觉后脖颈处有阵阵凉风吹过。
他极力控制住自己想要扭头去看的冲动，走到众人身前将今日的制傀步骤复述了一遍。
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的，用自己的心头血为人傀点睛，并没有什么专业的操作技巧。
话说完之后时间还早，殷辞照旧去到了一边隔出来的书房，从始至终保持着沉默的李管事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垂着脑袋离开了。
“心头血……”黄麻子脸色不好看，“这种东西一听就非常要紧，我们真要弄出点在这些诡异的人傀眼睛上？”
“我也觉得很危险。”林薇赞同黄麻子的担忧，“可是不做的话，今晚会不会又有怪物进到梦里来杀人？而且有了张隅的例子，说明即便有办法不睡觉也是不行的，那些怪物晚上就算不在梦里还是能杀人。”
这似乎成了个无解的题。
已经知道解法的陆亭笙左右看看，感觉这个低级副本真是没意思极了。
在没触犯死亡规则的情况下，副本里和鬼怪对上并不是必死的局面，所以如果他们只是想达成普通通关成就的话，只要拒绝制作傀儡，杀死殷辞，然后在夜里准备好从怪物手里逃生就好了。
可惜在场的人里，黄麻子没那个智慧，林薇没那个胆量，乐舒和俞明言明显是奔着完美通关去的，根本不可能走阻止傀儡戏演出这条线。
只是估计他们这会儿也没琢磨出来完美通关任务的开启。
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顶用啊。
还不如早点通关。
陆亭笙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在外头认识下那位小班主了。
这样想着，他便抬脚往博古架后面走去，“你们先谈，我去找班主聊聊天。”
乐舒在后面撇嘴，“我说怎么用那种目光看我呢，原来是自己也觊觎人家NPC的美色。”
觊觎美色的某人走到书桌前，便见殷辞正端坐着在之上勾勒墨迹。
陆亭笙一边看，一边靠着架子，微微压低声音同他将早晨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殷辞听完点点头，然后想了想道，“我觉得并不是随便同哪只傀灵对视就会被杀的，这个对视的对象，得是将你们选做宿体的那只特定傀灵才行。”
“我也觉得是这样。”陆亭笙摸摸下巴，“那李峤怎么说，你和它可对视了不止一次吧？”
“李峤和你们不一样，它很特殊，不适用这种规律。”说完，殷辞看了眼陆亭笙的身后，忽然道，“我不确定白日如何，但今晚如果你们要外出行动的话，切记不要回头。”
此时天赋已经失效，他这会儿自然是看不见什么的。
殷辞也不想随便暴露，便只这么语焉不详地提醒了一句。
陆亭笙垂眸看着他的发顶，轻笑一声后什么都没问，直接应了，“行，待会儿我也提醒下那几个蠢货。”
两人对话的过程中，一直手下没停笔的殷辞这会儿也总算是画完了。
珠钗，团扇，耳坠，荷包，手持妆镜，傩戏面具，还有那顶赤羽凤冠。
“待会儿可以让乐舒和俞明言去小阁楼牵制李峤，然后你去戏台找到每只傀灵对应的附身物。”殷辞指着纸上的图案道，“珠钗，耳坠和凤冠已经不用找了，还剩下四个。”
“虽然不确定每个人的傀灵对应的是哪个附身物，可找到之后在点睛完成的下一刻统一毁去，学徒便能转化为艺人身份，也不必担心身体会被傀灵寄身。”
陆亭笙听完抬头，“你的意思是跟乐舒和俞明言坦白？”
不然无缘由地指使两个老玩家去冒险，可不一定能成。
“一半。”殷辞看着他说道，“我还是戏班的班主，有关副本的一切信息和线索都是你发现的。”
让陆亭笙知道是因为殷辞必须有个合作对象，可同时他的副本身份和其他玩家有对立性，所以殷辞并不想让另外的人知道他也是玩家。
这点陆亭笙想得到，于是便也默认了。
不过，
“这些事我们去做了，你要干什么？”
“我要找活下来的办法。”殷辞没有隐瞒，直言道，“我不想成为演出傀儡戏的祭品，我也想活着离开这个副本。”
他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