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这是何怡第二次北上。

    四周的山川河流随着列车前进逐渐结冰,车厢内也由冷气开起了暖气。

    何怡靠坐在卧铺口窗边的座椅上,手上抱着一杯红糖姜水。

    耳机里是急躁又有几分不解的声音。

    “何怡,晋升的名额已经下来了,你的申请我还没交上去。你现在回来,去崖西支教的事我可以再找人给你顶上。”

    何怡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滚烫的杯壁烫的她手心发红发疼,可她偏偏没松手。

    “主任,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已经在路上了,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何怡挂断电话,摘掉手上的发圈将头发扎起。

    手腕处,一朵白色的彼岸花纹在最接近脉搏的位置。

    不仅是为了遮挡曾经几次濒临崩溃造成的伤疤,也是为了方没。

    她曾经在他身上看见过一样的图案,但方没的那朵是黑色。

    何怡问过方没黑色彼岸花的含义。

    方没回答:“是地狱,生死相隔,但向死而生。”

    说完这句话后的第二年,方没死了。

    他的死是一场意外,甚至没来得及同任何人告别,包括何怡。

    而那一天,也是何怡第一次决定鼓起勇气同方没告白的那天。

    她暗恋了他八年,她们的故事,也永远停在了第八年。

    手机传来震动,何怡低头看了一眼,是她最好的朋友沈佳妮发来的消息。

    “何怡,那天说不定是你看花了眼,方没已经不在了,就算你去崖西,也未必能找到那天的人。”

    上一次北上,是沈佳妮带着何怡散心。

    父亲早逝,母亲带着她转嫁了一个外地佬,那男人带了一个比他小了六个月的儿子。

    从那以后,那个家就像是地狱,何怡也患上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在何怡最脆弱的那段时间,沈佳妮偏偏也因为家庭变故移居去了国外。

    何怡一个人扛不住,是方没将她一次次从鬼门关里拉了出来。

    她能看出来,那个眼里都是阴霾的男孩似乎也藏着很多秘密。

    他们约好一起离开惠平,还一起考上了京中的大学。

    再后来,一场大火把方没烧死了,甚至没有留下一句告别。

    何怡的那个伥鬼弟弟和养父从惠平赶过来,吸她的血,把她原本就已经破败不堪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沈佳妮赶回来,陪着何怡逃离京中去散心。

    火车开了不知道多少小时,在何怡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列车路过了崖西站。

    在那个不经停的站台上,何怡看见了车窗外的那个男人。

    他长了同方没一样的脸,虽然气质有几分差异。

    男人穿着皮夹克,靠在站台边的柱子上抽烟。

    何怡没想过,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人和方没这么相像。

    随着一截截车厢向前,何怡朝着列车行进的逆向跑着。

    她想看清楚,想证明是自己眼花了。

    可越看,心跳的速度就越发剧烈。

    好像已经熄灭已久的火焰此时此刻又重新燃起了一丝丝火光。

    她想来看看,她知道,这个人不会是他。

    但她不甘心。

    -

    何怡拖着行李从火车站向外走,这座城市不大,但夜晚的时候灯火通明。

    她找了个邻近车站的宾馆住下,打算第二天再和学校的工作人员对接。

    旅馆红底白字,字的四周缠绕着耀眼的灯带,随着视线的投射一点点闪着光。

    虽然看着不太像正规住所,不过里面干净整洁,前台的老板也温柔热情。

    “小姑娘一个人?我们这里可好久没来游客了,来找亲戚的?”

    老板开口询问,女人长着一张国字脸,五官大方,微微有点胖,但能看出身上都是肌肉。

    “这地方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游客?”

    何怡没有直接回答,倒是先反问了一句。

    其实来崖西之前,她就对这座城市有过想象。

    之所以是想象,是因为在网上,几乎找不到崖西的照片。

    如今旅游业并不算是特别发达,像这种边境的小城更是完全没什么人在意。

    她以为这会是一座落后到不能再落后的地方。

    毕竟京中到这里的火车,也只有四天会通一辆。

    但刚刚下车的时候她却觉得惊喜。

    崖西依山傍水,空气清新,落入眼中的第一眼,很难不被认为是一座世外桃源。

    “游客?本地人都搬出去不老少了,我跟你讲啊,你来我这儿算是幸运。”

    老板朝前凑了凑,视线不自主地向门外望了望。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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