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何怡只顾着看门上的牌匾,没注意到那些不友善的视线。
“诶呦,妹妹,转回来。”老板赶紧从柜台撤出来,用身子挡住何怡的视线压低声音。
似乎是何怡的目光引起了门外人的注意,老板径直拉过何怡手中的行李,搂住了她的肩膀。
“妹妹,我带你上楼哈~”
老板一边扛着何怡的行李,一边带着她上楼,嘴上还小声嘀咕着。
“崖西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这里赌鬼多,酒鬼多,混混也多。不过他们不会轻易招惹我们普通人,最好视线不要和他们对上,就算对上了也别多说话,说多错多。这地方其实没什么好玩的,山啊水啊的大多都一个样,玩够了就早点回去。”
“我不是来这儿玩的,我是新来的支教老师。”
何怡跟着老板站在房间门口,此时此刻已经看不见大门外的一切,两个人说话时也放松了些。
“你是从京中来的外语老师?”老板站定,上下打量何怡,眼神里莫名有了些亮光。
是期待。
“您知道我?”何怡觉得意外,毕竟她还没去学校报道过。
“知道的呀,整个崖西都知道,学校要来一个外语老师,这么多年可是头一个。”老板拍了一下脑袋,“瞧我这脑子,怎么没把你联系到一起。我女儿苗苗老是说,终于有老师能教她们英语了。”
老板将门打开,房间里宽敞整洁,能看出刚刚收拾过。
房间在二楼,窗户开着,窗外传来摩托车引擎的声音,一辆辆摩托车开走。
“我刚刚说的话你不用害怕,他们虽然是混子是酒鬼,但大多都是为人父母,你是老师,他们更不会动你的。”
老板走到窗口,将窗户关上,“这房间隔音好着呢,窗户我都安了两个内锁,咱们小姑娘出门在外,肯定安全要做好的啊。”
何怡看着老板,莫名让她安心。
“谢谢您啊,老板。”
“我叫刘芳,你叫我芳姐就行,叫老板听着怪死板的。”
刘芳朝着何怡笑,“有什么事招呼我就行,要不是苗苗睡了,我肯定要叫她来见你。她如果知道外语老师来了,做梦都要笑醒。”
刘芳准备离开,何怡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在刘芳准备离开的最后一秒,何怡叫住了她。
“芳姐……我有个事还想和你打听。”
刘芳停住回头,看着何怡将手机打开。
“你见过这个人吗?”
何怡掏出方没的照片,其实她原本想收拾完东西自己出去碰碰运气的,但这城市似乎不大,这个刘芳也看着人脉颇广。
刘芳先是皱了皱眉,看着照片上的男人顿住,视线在男人眼睛处停了好一会儿。
直到她遮住了男人下半张脸,眼前突然一亮。
“呦,这不是老默吗?还有这么秀气的时候呢?就是黑了点瘦了点。”
照片上的方没穿着一身白色的短袖,趴在桌子上睡觉。
这张照片,是何怡和方没一起出去写作业的时候,她偷偷拍的。
方没从来不让她拍照,这么多年,也没有给何怡留下过一张合照。
甚至连高中毕业典礼的那天,方没都没有出现。
“老没?”何怡的手僵了一下,从前上学的时候,也有同学喜欢这么叫他,“沉没的没?”
“对啊,沉默的默。他来崖西一年多了,头发长胡子也长,我还以为是个艺术家呢。在隔壁那条街开了个叫无忧的酒吧,刚开始没什么人,现在场子热起来了,火得很。”
何怡的大脑嗡的一下,那男人是方没,不是她的错觉。
但他明明已经死了,她甚至参加了他的葬礼。
刘芳又拿起照片端详了一下,“你们俩认识?什么关系,该不会是那个过吧?”
何怡突然收起手机跑了出去,刘芳在身后喊她已经来不及。
刘芳摇了摇头,替何怡将门锁好,钥匙收起来嘴上嘟囔着,“看来是情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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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一条街灯火通明,何怡在路口左转,沿着街道两旁找着芳姐说的那个叫无忧的酒吧。
她想见到他,她想问问他,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假装自己死了。
就算方没不在乎她,他也不在乎自己的妈妈吗?
方没父亲在他初三那年去世,母亲舒琴一个人将他抚养长大。
他死后的那段时间,何怡在方没家陪了舒姨一个星期,她年纪已经很大了,眼睛哭得快要瞎了,一句话都不讲,连吃饭都没有力气。
何怡也一样,但她知道,如果方没还在,一定不希望她们这副样子。
于是她硬挺着,假装自己无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