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悦、咒骂,都有。
越娉婷也分不清谁的声音,索性就全当耳旁风了。
“政治课代表出来一下。”班门口突然出现一个女生,穿着校服,像是隔壁班过来喊话的。
越娉婷被敲了一下胳膊:“娉婷,有人找。”
越娉婷理科成绩非常感人,高一的时候一次化学考了11分,导致她这辈子下定决心不可能再碰数理化,于是就去学大文了。
政治成绩一骑绝尘,次次九十加,毫无意外的被选为政治课代表了。
他们班有个习俗,课代表学期之间可以连任,除非犯了重大过错,不然不会因为成绩下滑导致课代表的位置不保。
越娉婷“噢”了一声,把手上的政治教科书放下来,跟着那女生走了。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越娉婷从二楼最东边的高二1班走到最西边的高二10班,太阳从指尖晒到小臂上。
教室门口都站满了说笑的学生,越娉婷跟在那女生后面,默默打了个哈欠。
走到办公室门口,那女生转头对她说:“你们班的政治学习册在政治老师办公桌最左边,人数数好了的,别拿错了。”
越娉婷眨了眨眼:“噢。”
随后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开了空调,一脚刚才进来,寒气顺着她的脚裸往上席卷。
可能是因为开学的原因,办公室里人比平时多,什么新生咨询、家长关心之类的。
越娉婷走到政治老师的办公桌前,抱起最里面那一摞新来的学习册,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越娉婷感觉到周身起了一阵冰凉,从骨子里酥麻上升,那种感觉非常缓慢,也消失的很快。
就在刚才一瞬间,她的视线里擦过几个人,一个大人和一个学生。
越娉婷两鬓碎发被吹得飘起来,她立刻顿住脚,站定,回头。
九月的阳光浓烈刺激,很炕人,她小臂的皮肤被晒得发烫。
薄镜框里,那个佝偻着背的老男人后面跟着一个少年,一前一后。
老男人腰上挂着一串钥匙,身形不高有点啤酒肚,有种雍容世俗的富贵感。
而那个少年细瘦高高,比那男人至少高了一个头多,经一中校服刚好一身,背影寥寥单薄,肩骨显形,立体颀长,给人淡淡的疏离感。
她心里一紧,紧跟着眉头一皱,耳边飘出来一句:
-赔钱货。
…
…
今年实在是热的有点变态了。
不光是越娉婷他们班几个下课喜欢在教室门口扒天扒地扒其他班新闻的“百晓生”不闹腾了以外,就连军训都在延迟。
她去年怎么没有这个待遇。
越娉婷把作业本搬到自己的桌子上,满头是汗,然后分了一半给后桌和芷卉,是个新疆来的姑娘,热情好客,成绩也好,是专门逮迟到早退的纪律委员。
“麻烦帮我发一下,谢谢你宝宝。”越娉婷一边擦汗一边叫人帮忙。
和芷卉笑了笑,深邃的眼窝陷进去,接过作业本:“不用谢的。”
越娉婷跟她简单交代了一下,她从左边三排,和芷卉从右边三排。
听完吩咐,和芷卉这就抱着学习册从座位上出去了。
越娉婷这头数数发书呢,那头别静槐和几个女生嘻嘻哈哈的在门口玩。
别静槐跟她不是同班同学,她是隔壁班的,之前也是因为运动会她上台表演,跟她同一个组,这才认识了。
她在这头忙着发书,完全没注意到她们回来了,只听到别静槐笑嘻嘻的问了她一句:“幺幺,需要我帮你发吗?”
-装什么,不就是想在老师面前刷存在感树立自己光荣好班委的形象吗。
越娉婷把书递出去的动作霎时僵在半空中,耳边的声音杂乱无章,偏是这一句最为惹耳。
是别静槐的声音。
没想到她居然一直以来对她这么有成见,去年运动会一直贴着她想要舞蹈C位,越娉婷也是果断让了,没想到她会这样表里不一。
越娉婷想得有点久,那头接书的同学拽了很久的书她愣是没撒手,给同学抖差点扯急眼了。
越娉婷这才感受到手上的力,赶忙松手,那学习册才离了手。
“不用了,”越娉婷表情有点僵,继续发书:“芷卉在帮我了。”
-又换小跟班喽,大红人真是一天一个脸色。
别静槐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佯装不在意的惋惜:“那算了,你下次要帮忙的时候记得叫我噢。”
-你还真以为你能使唤我呢。
越娉婷心里堵的厉害,半分不想多说,别静槐已经跟其他姐妹几个勾肩搭背回到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