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天没亮,这里就人声鼎沸。鱼虾蟹贝,琳琅满目地铺陈开来,吸引早起的采购者前来挑选。
市场里弥漫着海鲜腥咸的气味,关俐奇避开眼前的水坑,抬头发现整个地面都湿漉漉的,根本无处下脚。她索性不再躲闪,放轻动作踩过路面。
周围人声嘈杂,讨价还价和叫卖声混成一片。
关俐奇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她好奇地四处张望,视线扫过每一个摊位。
仔细一想,她确实很少来这种地方。一来人多拥挤,二来她对食物本就不太讲究,从不追求什么新鲜不新鲜,能凑合就凑合。
此刻反倒是林舸颂这个“外来户”,比关俐奇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更显得熟门熟路。
林舸颂自如地引着路,带关俐奇在海鲜市场里熟练地穿行。
“最新鲜的海鲜都在这里。”林舸颂道。
当天空运对他来说太麻烦,既要联系卖家,又要多出一笔开销,怎么算都不如自己跑一趟来得划算,前提是……他有时间。
林舸颂环顾周围,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机差不多了。
他打算模拟昨晚反复琢磨过的小场景,自然地开口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早餐?”
可一转头,身边空荡荡的。
再一定神,发现关俐奇站在不远处的香煎鲅鱼摊前。
关俐奇扫码付钱,又请老板分装成两袋,接过来带走。
没等林舸颂反应过来,她就快步回到他面前,举起其中一袋问:“你要不要吃?刚刚看到老板现场处理的,鱼特别新鲜,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秋鲅鱼不如四五月的肥美,林舸颂下意识地想,双手迷迷糊糊地接过微微浸油的包装袋,低声道谢。
“没事,起得早,补充点能量。”关俐奇没说他看起来状态不好,忧心忡忡似的。
她尝了口焦香的煎鱼,侧过头,很自然地拉过他的手臂往自己身边一带:“小心水坑,别光顾着看鱼,看路。”
她的体温一触即离,没等林舸颂细细感受,关俐奇已经松开手。林舸颂眉头往中心聚了聚,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挺好吃的。”关俐奇评价手里的鲅鱼,肉质鲜嫩,刺也少。
林舸颂抬起手,轻轻握住刚才被她碰过的小臂。抬眼望去,她已经转过身,和几步外摊位前的老板聊了起来。
人来人往间,那道背影如此清晰。他凝望的眼神渐渐变得温柔,缓缓放下手,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
关俐奇弯着腰,手里拎着只还没捆好的螃蟹,冷不丁一个转身,将张牙舞爪的螃蟹直直举到他眼前。
林舸颂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惹得关俐奇笑出声。
一旁的老板看了看两人,脸上浮现出心照不宣的笑意,打趣道:“我这螃蟹胆子小,可经不起吓。要是吓晕了,你可得负责把他带回家。”
“那我得赶紧把您这宝贝放回去,再给它吓出个好歹。”关俐奇把螃蟹放回去,站起身,偷偷向林舸颂身边靠了靠,嚅动嘴唇悄声说:“老板要宰我。”
林舸颂闻到她发丝间的香气,斜眼看向几乎要靠在自己胸膛的人,呼吸一滞,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脏,又有复燃的趋势。
他知道哪里奇怪了,昨晚看攻略的人其实是她吧!
林舸颂沉默不语,等关俐奇投来询问的眼神,他才问老板螃蟹的价格,然后要了个袋子,俯身去挑在氧泵里吐着泡泡的螃蟹。
“帅哥放心,今早刚到的,顶盖肥!”老板不知道林舸颂什么身份,但她们做生意的记忆力好,加上小伙子长得帅,见过之后还真不容易忘。
“好长时间没看见你来了,多照顾照顾我这小生意嘛。”老板笑道。
“好。”林舸颂应声,侧头教关俐奇怎么挑螃蟹。
他的手修长白皙,适合握笔。淡青色的血管和几道青筋若隐若现,撕破那层斯文的表象,透出被刻意压制的力量感。矛盾交织,视觉冲击十足。
关俐奇收回观察的视线,蹲在他身边认真学习。
林舸颂翻动螃蟹,查看蟹脚和蟹腹的饱满程度。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声音低沉轻柔,不知不觉中引人入神。
老板没打扰小两口,去旁边忙其他生意。
关俐奇吃着鲅鱼,好奇道:“你从哪儿学的?吃出来的经验吗?”
林舸颂话音微顿,笑容有些无奈,“大概是被骗出来的经验吧。”
“狮城的食阁文化很完善,许多人不在家开火做饭。我读书的时候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妈妈工作又忙,干脆就自己学着做饭。”
“有些料比较重的菜不能做,怕被邻居举报。久而久之,做菜就越来越清淡。”
“刚开始去买菜总被骗,不是拿不到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