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裂痕似乎因为过度消耗而隐隐作痛。

    零白看着他，又看了看手中沉寂的「观测者之楔」。他心念微动，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注入其中。

    短楔轻轻震颤，那股平定万物的气息扩散开来。并非对抗乱流，而是如同一种“许可”，让周围狂暴的时空能量变得……“温和”了一些。就仿佛躁动的野兽被安抚，虽然依旧危险，但攻击性大减。

    暮怀温压力一轻，惊讶地看了零白（或者说他手中的短楔）一眼。

    通道的尽头出现了光亮。

    ……

    “噗通！”

    几人颇为狼狈地从半空中跌出，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身后那不稳定的通道瞬间闭合，消失无踪。

    熟悉的、混杂着欲望、混乱与机油的气息涌入鼻腔。

    他们回到了流萤街。就在老瘸子工坊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天空依旧是赌场那永恒不变的、令人压抑的昏暗色调。远处传来熟悉的喧嚣和叫骂声。他们……回来了。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林晚和谢知行都松了一口气，连一向冷静的谢知行都忍不住靠墙喘息了几下。筱沫珂立刻检查阿努比斯的状态，发现他虽然在昏迷中，但生命体征平稳，【生命之泉】依旧完好地保存在零白手中的水晶杯里。

    暮怀温的情况最糟。他靠在墙壁上，银发披散，脸色苍白如纸，皮肤上的裂痕比之前更加明显，暗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急促地闪烁。强行在崩溃副本中维持通道，对他的消耗巨大。

    零白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水晶杯递向林晚：“救治阿努比斯。”然后，他看向暮怀温，平静地陈述：“你需要能量补充。”

    暮怀温抬起眼，苍蓝色的眼眸因虚弱而显得有些黯淡，但其中的偏执丝毫未减。“你……在关心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嘲弄。

    “你是重要战力单位。维持你的状态，符合团队生存效率。”零白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理性，他伸出手，手中握着那柄已然不同的「观测者之楔」，“它吞噬的能量，可以转化一部分。”

    短楔的尖端，一缕极其精纯、剔除了所有混乱属性的生命能量缓缓溢出，如同温暖的溪流，渡向暮怀温。

    暮怀温怔了一下，看着那缕能量，又看看零白毫无波动的脸，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份“补给”。精纯的能量流入体内，滋养着他残破的灵魂和干涸的神力，虽然只是杯水车薪，却让他感觉好了很多。

    他深深地看着零白，眼神复杂。这个“空壳”，似乎总是在他意料之外的方向，做出让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法拒绝的事情。

    就在这时，老瘸子工坊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瘸子探出头，看到他们，尤其是零白手中那杯依旧散发着磅礴生命力的泉水，以及他手中那柄气息完全内敛却更显危险的短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啧，活着回来了？还搞出了不小的动静。”他嘟囔着，让开了门，“进来吧，外面眼杂。你们消失这段时间，打听你们的人可不少。”

    零白率先走向工坊，手中的「观测者之楔」在踏入工坊前，被他随意地别回腰间。它看起来依旧像一块不起眼的黑色金属，但只有零白知道，其中蕴藏着怎样一片曾经支撑起一个世界的、混乱而庞大的“过往”。

    暮怀温靠在角落墙壁眼中的偏执更甚，低语道：“看，你正在被‘填满’……当你不再‘空无’，你还会是你吗？”

    ……

    【生命之泉】已经到手，阿努比斯有望治愈。

    但生命神殿的湮灭，“源血之种”的归属，以及他们这支愈发引人注目的队伍，必将在这暗流汹涌的赌场，掀起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