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白无法分析它，无法定义它。它就像一段无法被正常读取的乱码，一个存在于他这“空无”之中的，更深的“无”。他暂时将其标记为【未知关联物-X】，优先级：观察。

    “收获清点完毕。”零白抬起头，平静地陈述，“赌币收益符合预期。成就与称号已经录入系统。”

    林晚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零白身上：“收益分配，按约定，我抽取你副本收益的20%作为引荐和副本信息费。没有异议吧？”

    “合理。”零白回答。

    林晚操作了几下，零白的赌币数额发生了变动。她继续道：“至于团队奖励的赌币和材料，原则上按贡献分配。这次……”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认可，“零白贡献最大，拿四成。我、巨石、阿努比斯各两成。有意见吗？”

    阿努比斯立刻举手：“没意见！要不是零白，我们估计都得折在里面变成那些回响的一部分。”巨石也沉默地点了点头。

    零白对此没有表示异议。他对于赌币的具体分配比例并不敏感，只要符合基本的“付出与回报对等”逻辑即可。

    分赃完毕，摊位内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阿努比斯忍不住好奇，凑近零白，小声问：“喂，零白，你最后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抱上去了？”他模仿了一个拥抱的动作，脸上写满了“这不科学”。

    零白看向他，紫眸平静无波：“我当时并不知道该怎么办。所有的计算都失效了。但我观察到，她需要的或许不是解决方案，而仅仅是……不被推开。所以，我尝试了拥抱。”

    阿努比斯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挠了挠头：“……好吧，你这解释，比我的‘古老房客’还难懂。”

    林晚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着零白那依旧缺乏人类温度的脸，心中那份复杂感更重。她甩了甩头，将注意力拉回现实：“好了，废话少说，零白，虽然现在还没人知道你的具体样貌，但‘零白’这个名字已经挂上号了。同样的，麻烦也会接踵而至。”林晚冷静地分析，“大公会可能会来招揽，也可能会有不开眼的来找茬，你打算怎么办？”

    “收集信息，提升生存概率，寻找……”零白停顿了微不可查的一瞬，“……‘存在’的更多数据。”

    他的用词依旧古怪，但林晚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提升实力，活下去，对吧？”她接过话头，“那么，你现在拥有了一笔启动资金。流萤街是底层情报和物资交换的地方，你可以在这里购买你需要的东西。比如……”她指了指零白身上那套依旧整洁却略显单薄的衣物，“一套具备基础防护功能的服装，还有一件属于你自己武器。”

    零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他的“衣服”更像是自身能量的一种拟态，确实不具备任何防护性能。

    “我需要向导，以及信息咨询。”零白看向林晚，“付费。”

    林晚挑眉，对于零白这种直接且高效的作风，她已经开始习惯。“可以。雇佣我的价格，每小时50赌币。保证信息准确，并带你避开流萤街常见的几个坑。”

    “成交。”

    ——

    就在零白与林晚达成新的交易，准备踏入流萤街更深处时，赌场更高层，那片凡人无法踏足的领域。

    鸢白夜面前，悬浮着一面由纯粹黑暗凝聚成的镜子，镜中映出的，正是流萤街第七摊位内部的景象——零白与林晚交谈，阿努比斯在一旁好奇张望，巨石沉默守卫。

    白夜的声音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戏谑，“你这是在否定我‘恶念’存在的根基，还是在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向我证明……你的‘空无’，比我的‘万恶’更为终极？”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镜面旁边，另一团黑暗蠕动起来，化作一个模糊的、匍匐在地的人形轮廓。

    “去。”白夜的声音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给我们的‘新星’找点像样的乐子。下一个副本，要足够……有趣。让我看看，这份能‘拥抱’绝望的‘空无’，在面对真正的混沌与恶意时，是会碎裂，还是会……绽放出更美妙的光彩。”

    “是，主人。”模糊轮廓发出嘶哑的回应，随即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白夜的目光再次投向镜中的零白，如同欣赏一件新得的、潜力无穷的玩具。

    “成长吧，挣扎吧，我亲爱的……零白。”他低声自语，指尖的能量骤然收缩，将一片虚空捏得粉碎，“你的价值，需要更残酷的试炼来……定价。”

    流萤街的喧嚣依旧，肮脏、混乱，充满了底层的挣扎与欲望。零白在林晚的引导下，开始接触这个赌场世界最真实的一面。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然落入了“观众”的眼中，而一场针对他的、更为危险的“演出”，正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