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
生哄笑着,将其中一半扔出了窗外,另一半则被随意丢在地上,踩了几脚。鞋底碾过纸页,也碾碎了某种脆弱的东西。

    “废物!”

    “活该!”

    “真晦气!”

    恶毒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雨点砸下。苏晓瘫坐在地上,看着被撕毁的日记本,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教室的“旁观者们”则恢复了喧闹,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那种集体的、冷漠的沉默,比直接的暴力更令人窒息。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色彩迅速褪去,虚假的阳光消失,教室重新变回那个昏暗、破败、布满灰尘的里世界模样。唯有地上,那半本被踩脏的日记本,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对了。”阿努比斯看见这半本日记,脑袋一拍想起什么来。“我在教学楼外找到了这个。”

    他从系统背包取出半本破旧的日记来递到林晚手中。

    林晚接过日记,沉默地走到那布满灰烬的翻到的课桌前捡起那半本日记,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巨石,眉头也紧紧皱起。阿努比斯叹了口气,他体内的沟通神碎片也罕见地没有发表刻薄的评论,只是低语:“人心的荒漠……有时会比冥河更冷。”

    零白看着苏晓刚才瘫坐的位置,那里现在只有一堆倒塌的烂桌椅。他的脑袋记录下了整个过程:欺凌行为,旁观者效应,受害者反应。数据库里关于“校园霸凌”的词条被更新,填充了具体的数据。

    但他无法像林晚他们那样,感受到那种名为“愤怒”或“悲伤”的情绪。

    他只是在分析。核心怨念似乎源于持续性的精神压迫与群体孤立,以及关键时刻救助的缺失或者本身救助就是无力的。那个隐藏任务‘不被听见的声音’,或许指向的就是这份从未被听见的求助。

    “看来,‘净化’这个副本,不仅仅是消灭怨念那么简单。”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冷意,她将两半日记本小心地合在一起,尽管它们早已破碎,“我们需要知道更多。知道她最后……发生了什么。知道那个该被听见的声音,究竟是什么。”

    她的目光投向教室窗外——那个记忆中,日记本被扔出去的方向。

    窗外,是这栋教学楼的中庭。而在里世界的视角下,中庭里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一座通向更高层的、锈迹斑斑的铁制室外楼梯。

    通往天台的楼梯。一个在许多校园传说中,与绝望和终结紧密相连的地方。

    零白的目光也落在那本合拢的日记本上。他注意到,在日记本被撕毁的断口处,除了浓郁的怨念,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非常微弱的、与周围能量截然不同的波动。那波动带着一种……执拗的“记录”与“见证”的意味。

    这让他产生了一个猜想:苏晓的怨念,或许并非只有痛苦和复仇。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中,是否还挣扎着一丝想要“被听见”、想要“被记住”的微光?

    “去天台吧。”零白轻声说,他的目光穿过布满污渍的窗户,望向那隐匿在浓雾中的阶梯,“答案或许在那里。”

    林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走吧。让我们去听听……那个被遗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