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贺兰诗打眼一看,已经快炸到他们家了。
无计可施,他只能咬咬牙又冲回楼上,打开小米的门把睡得香甜的小姑娘捞出来放在肩头,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往门外冲去。
小姑娘在睡梦中感到了颠簸,自家哥哥一副很着急的样子,心跳一下一下跳的飞快。
她趴在哥哥的肩上,还是一如往常般的安心,浑然不知危险已经来临。她咧开嘴,咯咯地笑了一声,仍然吧唧一口亲在哥哥的脸上。
没想到,原本跑得很快的哥哥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红红地注视着她。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保证。”
哥哥的眼泪让她感到了些许心痛,尽管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贺兰诗郑重的样子让她莫名想到了前两年去世的小狗阿花。那时它在她怀里死去,她也是同样茫然又害怕的心情。
她亲亲哥哥通红的眼睛,以表示自己的信赖和喜欢。哥哥就什么都不说了,把她拿外套一裹,直往寒气四溢的深山老林里钻。
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堆满了落叶的小型山洞,看上去应该是什么狐狸、山猫的废弃洞穴,贺兰诗四下打量,没见到什么野生动物的痕迹,这才把妹妹从怀中放下。
他清理了洞中落叶,找了些木柴和火石生起了火,然后把小米用衣服包裹起来,觉得不放心,还牢牢打了个结。
“绝对绝对不要碰火,知道了吗?”他生平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神情和她讲话,小米吓得乖乖点头。
“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接你,哪都别去。”贺兰诗说完也没看小米,立刻就要走,小米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叫一声。
“鸽葛......”
贺兰诗回头,小米幼小的身体被他的衣服绑着,很费力地偏着头看他。
“我怕黑,你要、要快点肥奈......”
贺兰诗险些泪崩,他背过身去,点点头,然后忍住满心的酸楚委屈,快步离开了洞穴。
他知道,小米的目光会一直目送他离开,可他别无选择。
如果这次我活不下来,那小米也就完了。他心灰意冷地想。
但少年人毕竟还是乐观的一面更多,贺兰诗很快把那些负面的想法抛诸脑后。他先猫在山上观察了一会儿,发现爆炸基本只发生在水电集中区,从村中心一个一个地炸过来,炸过的地方没有再炸第二遍。
贺兰诗心里一凉,这群人是冲着屠村来的。
这座村庄坐落在山中平坦的谷地,四面环山,贺兰诗一口气在山上跑了几里地,终于来到爆炸一开始发生的地点。
这时四周的山火已经烧起来了,有一只鹿身上带火,哀嚎着跑过他面前。贺兰诗心中一紧,忍不住忧心被他留在上风口的小米。
山下的火大部分被灭了,他咬咬牙,下了山,钻进漆黑一片、哀鸿遍野的村庄。
还活着的人们四散着救火救人,贺兰诗帮助了一个双腿被卡在废墟中的老大娘。老大娘哭着问他,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贺兰诗茫然地抬头望天,四野传来生灵的啼哭哀嚎,他静默几秒,对她说,我也不知道。
“年轻人,求求你帮帮我......”
那老大娘跪下求他救救自己的家人,贺兰诗一问,原来她的家人住在村子东头,如今已不知是死是活。
“我现在不能去东边,我要去广场的机修室!那里有备用能源,只要有了能源,我们就能联系上外界!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他扯着嗓子大喊,把老大娘拽着他的手扒拉下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年幼的贺兰诗不知道,当他的身影消失后,老大娘依然在无助地哭泣,哭声吸引了暗处鬼魅般收割的黑衣人,她被一刀结果了性命。
这一点不是贺兰诗本人亲眼所见,但宫夏仍然看到了她的结局。只有一种可能,这段记忆是未来的贺兰诗虚构的。也许正是因为在心中反复琢磨之故,所以他的想象力,帮他自动补全了没有看见的这一段。
这也就说明,记忆的最后,其实全村皆亡。没死在爆炸里的,也死在杀手手中了。
宫夏在虚空之中茫茫一叹。贺兰诗,你这么执着地补全了这一段记忆,亦是在后悔那天没有答应她的请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