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贺兰诗好像在说什么,还没完全听清,耳边就骤然传来一道年轻而暴怒的声音。
“贺兰诗,放开他!”
他一听见那声音,混沌的意识就好像找到了方向,也顾不得精神还尚未完全清醒过来,挣扎着要睁开眼睛——
一阵曼陀罗花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包裹了宫夏。贺兰诗一手如鹰爪迅疾地锁住了宫夏的脖子,一手迅速从背后掏出了枪。
“别来无恙啊,霍少校?”
宫夏真的欲哭无泪,打架就打架,能不能放过他的脖子了。
贺兰诗这个混蛋是要把他的剩余价值压榨殆尽。宫夏暗暗磨牙、心中不免怨恨,只苦于无法开口向霍煜旸解释。
霍煜旸刚刚从周围爬上来,一路爬一路搜寻,看见二人身影,还未喘口气就立刻勃然大怒地对着贺兰诗举起了枪。
他一身草叶、形容狼狈,唯独那双艳丽的眼睛明亮如同寒夜里的星子,熊熊燃烧着暴怒的火焰。
天欲初白,雄鸡未鸣。
一些关于过去的、未来的故事,即将迎来重见天日之时。
“猜猜他会为你放我走么?”贺兰诗声气暧昧,低低道。
“贺兰诗,”霍煜旸分明怒极,胸口克制不住地上下起伏,但这怒意却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开口语气一时极为肃杀,“治安督查局找到了秦执,邵晨也已经被军部收押归案,你的母亲和妹妹都在下面等你——真的还要再执迷不悟下去吗?!”
贺兰诗笑意轻巧无辜,轻轻柔柔地和他硬刚到底:“长官说什么,我听不懂呢。”
“贺兰诗,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聊。”霍煜旸的眼神透露出一种奇异的冷静,“你曾经听说过我吧?我在军部一向是个不守规矩的人,你要知道,你现在犯下最大的罪,无非是杀了秦执......”
被锁喉封印的宫夏震惊,他居然还杀了人?!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贺兰诗,口中呜呜地挣扎,立刻被贺兰诗往上一提强力镇压。
贺兰诗忍不住闭上眼睛翻个白眼,他没用枪指着宫夏已经算仁慈了,再坏他事别怪他真的不客气。
“我跟秦刚素来有嫌隙,实不相瞒,他现在在我手里。”霍煜旸额头落下一滴冷汗,语速冷静而快,“你想脱罪不过我几句话的事,我就一个要求,你现在放了人质。然后你要走要留,我不管你。”
贺兰诗的表情变得有点怪异起来,霍煜旸目光紧盯着他仔细分辨,发现那居然是一个有点憋着笑的表情。
贺兰诗,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
霍煜旸大脑那一刻一片空白。
“在军队中从来只听闻霍少校不近人情乖僻恣肆之名,没想到,少校私下里居然也是会通人情的吗?”
贺兰诗语气有种含蓄的戏谑。
如果换作平时,霍煜旸会用一些手段让胆敢嘲笑他的人付出代价,他骄傲的神经绝不允许任何来自反叛者的挑衅。
但此刻,被嫌犯轻慢的羞辱感还来不及席卷他一贯唯我独尊的大脑,第一个涌上霍少校心头的想法居然是——
我说错话了吗,他要是撕票该怎么办。
多次战斗修养出的杀戮本能在那一刻主宰意识,霍煜旸几乎没有经过大脑,只是手指轻轻一动。
一颗红点从对崖的高峰瞄准了贺兰诗的心脏。
这其实是一个极为冒险的举动,因为宫夏和贺兰诗离得实在是太近了,如果开枪,有很大的概率会伤到宫夏。
霍煜旸心中有种愤怒和理智交锋的拉扯感,最终,他还是将双手紧握成拳,延缓了开枪的命令。
“呵......长官在想着怎么狙杀我吗?”
贺兰诗危险地眯起眼睛,将身体一侧,宫夏就大半暴露在了狙击手的视野中。
霍煜旸拧眉:“你要什么,现在说吧。”
他这是妥协的意思,在人命面前,无所不能的霍少校也会妥协。
宫夏觉得眼睛有点热,他很痛心自己让霍煜旸露出了这无可奈何的一面。
霍煜旸应该是骄傲的、意气风发的,而不该是现在这样被拿捏到软肋,所以只能任人宰割的无力样子。
“你心疼了?”贺兰诗在他耳边低声笑问。
宫夏的回应是狠狠一脚踩在他脚上。
贺兰诗面不改色,道:“给我离开的机甲和星图,我要到了联盟势力范围之外才会放人。”
霍煜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没疯吧?”
机甲是毫无疑问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贺兰诗要长出什么样的脑回路才会觉得他能给罪犯一艘机甲?
“你觉得你挟持的这个人能值一艘机甲?”霍煜旸道。
“看霍少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