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泣难得占理“我们两个人还好,人多了你又有眼疾,万一谁想对你下手怎么办?”
“我能闻到活人的味道。”段听澜阐述事实,结果头被锤了一下。
邹泣气的牙痒痒,也没管什么年龄礼貌。
“很了不起吗?还活人的味道,你又没死!”他不喜欢段听澜这么说,感觉又被拉回他刚看见那个杂乱无章,堆满药盒的客厅时一样,死气沉沉。
“……邹泣,”段听澜摘下墨镜,眼皮机械地上下合了合,泛白的瞳孔动也不动。他捏了捏因长久戴眼镜而酸痛的鼻梁。
“相信我,好吗?”
最终邹泣冷着脸同意,毕竟他算半个监护人,嗯自封的。
把他一个人丢下也不放心,不如和自己一起。
这次出去的有上次跟荣霄说话的李叔,李叔长的老实,人也挺友好的,他看见邹泣和段听澜还打了个招呼。
倒是其他人有些犹豫,其中一个大叔直接就说“怎么能带个瞎子么?”
邹泣摆摆手“他已经习惯了,出不了什么事,我们到城里就分开走,不会怎么样。”
大叔狐疑地打量了他俩一会,跟旁边人小声叨叨了什么,其间眼神还一直来回扫他们。
邹泣自认已经到极限了,刚想开口骂人,李叔适时背起包让他们跟上。
说真的他们非要徒步这件事让邹泣很不解,寒风一阵阵的刮,根本不顾人死活,三个人走在前面手上拿着趁手的工具,沉默地前行。
邹泣也拿了,那根由于他不爱惜已变色的撬棍,还给段听澜挑了,他选来选去把为数不多的小刀选走了,还选了俩。
邹泣和他慢慢跟在后面。
“现在是平地,等会我们进城了你就跟着我。”
“嗯。”
他们走出一段路,邹泣回头看这家疗养院,白色的大楼在这灰暗的天空下格外夺目,四周杂草枯败,汲取周围一切生命力。
他们每一步都踩的草吱呀作响,好像被野草吞没,人影与荒草融为一体。
“前面是唯一一道离开的门,跟紧了。”李叔低声提醒,每个人都绷紧神经,越往外走就越有可能遭遇不测。
他们顺着被踩出来的小路走回高速公路上,这里堆放了许多大型货车,看出邹泣的疑惑,李叔主动解释“当时有几辆货车是运送物资的,结果后来车子都堵在路上,出了点……问题,驾驶员都跑了,车子也废在这。”
疗养院建在山坡上,他们走下去可以清楚看见路上的状况。
比他们来时还要夸张,几乎看不见马路的缝隙,所及之处都是汽车,前方是耸入云霄的大厦,像无底的黑洞吞噬慌乱逃窜的人群。
货车歪斜地横在前面,地面上黑色的污渍一片一片,后面的车应该是来不及停下,车头早已撞烂,还有爆炸过的痕迹,不过驾驶位是空的,也不知道人还活着没。
他们说的唯一道路是在车与车的缝隙间用铁丝拦出来的缝隙,非常狭窄他们必须一个接着一个走进去。
“站我前面。”邹泣拍了拍段听澜。
“不行。”段听澜把他拉到身前,低声警告“走好了,我会跟着你,真发生什么事了别回头,我不会第一时间成为它们的目标。”
“……注意安全。”
邹泣走在倒数第二个。
即使这条路被很多次的走过,大家还是默契的闭上嘴,呼吸混着沙砾,耳边总是有些动静让人心神不宁。
“卧槽!”
铁丝猛的晃动发出声响,邹泣心一紧时刻准备后退。
“陆岳山!你他妈搞什么鬼!”站在他身后的李叔低着声音骂道,“引来东西了怎么办!”
被骂的人还在微微颤抖,邹泣在后面观察他,这个人像是神经衰弱,瘦的骨头都凸出来了,两只眼球细微的抖动,视线却都集中在一处。
李叔见状把他往前推了推,看了眼左侧的铁丝网。
“有东西?”邹泣问。
李叔脸色也沉下来,“不多,快走。”
他们加快步伐,悉悉索索的声音更加明显,腐臭味挑动神经,没办法视而不见,它们无处不在,抬头只剩无光的天空,邹泣觉得他们像几只蚂蚁,在泥土间躲避追击,随时会被碾碎。
“快到了……”邹泣小声说给段听澜听。
段听澜很安静,呼吸本就轻的他一路上都没什么存在感,但是隔一段时间他会刻意发出点动静让邹泣无需担心。
铁丝网的前方是公路的尽头,两旁的住宅楼使视线更狭窄。
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邹泣转了转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