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的薄絮不大爱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画画和睡觉,也更少笑了。孕吐弄的胃口不好,虽没有怎么大发脾气,但总会画着画着就抱头痛哭,她就是莫名的低落,毫无理由的哭。
这天,她也是这样,没一会就扔了画笔,手搭在围栏处,任由风往身上扑,想风干掉那些讨人厌的,难以描述的感觉和无厘头的眼泪。
明其砚给她披上毯子,从后抱住她,贴耳问:“不舒服?”
薄絮摇头,荷尔蒙激素的影响下,她的身体和情绪都更加敏感,这些天脑海里总是反反复复地做一个梦。
“我在想。”她说,“我在美国是什么样子的。”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薄絮浑身酸软得很,枕着明其砚的腿,徐徐地说:“你觉得我和我妈像吗?”
明其砚默了一瞬,他知道准确答案,但现在还不是说的时机。
薄絮也没在意他回不回答,继续说:“我也觉得不像,她举止谈吐都知性优雅,但我跟优雅丝毫不搭边。”
“就连她请来教我们钢琴的老师私底下都说我和她一点都不像母女,她钢琴很有天赋,而我弹的不怎么好,也很抵触钢琴。”
明其砚问:“傅阿姨喜欢钢琴?”
薄絮在他怀里蹭了蹭,随口答:“应该是吧,听齐姨说,她想学钢琴但外婆没同意。”过了会,她仰头露出一个久违的笑,“我不是她亲生的,对吧。”
时间仿若停滞,她的眼神很坚定,这件事在她心里已经打上事实的标签。
明其砚抱她坐着,她太坚定,也太执着,即使不逼着他说,她也会自己想,这些天闷闷不乐大概就是在想这事了。
“她肯定不是我亲生母亲,她如果真的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我,怎么会对我这么冷淡。”薄絮的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当了母亲才知道血脉相连的感觉,那是割舍不了的牵绊。
“阿絮。”明其砚揽住她,动作也很轻,她的淡然让他不知所措,拿不准她是真的接受还是在沉默中爆发。
薄絮另只手触上他的脸,这些天陪着她折腾,也跟着瘦了不少,但还是好看的,“哥哥,你不想告诉我是怕我会生气吗?”她又笑了,但给人感觉勉强,“我想,我们第一次见面一定不怎么愉快,你才会不肯告诉我。”
明其砚捉住她的手,在掌心处落下一吻,“没有很狼狈,宝贝,你别多想。”
“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薄絮闷了这些天的情绪一股脑涌出,在他话落的那一瞬,毫无征兆的,笑着流下眼泪。
“你见过我妈妈吗?”她又问。
“没有,我只见过你。”
“波士顿的落叶好看吗?”
“没注意。”
薄絮敛了笑,连连摇头,肩上的毯子滑了下去,她双手抱头,神情痛苦,脑海中闪过一系列的碎片,波士顿的秋天,落叶满地,街边的红邮筒,中英夹杂的语言……
好乱好乱啊,那些东西强硬的要进入她的脑子里,再牢牢地嵌在某一个地方,好似那是它们的归处。
“疼…”她痛呼。
“哥哥…”
闪回,不断闪回。
“Elliott,do you wanna drink?”
她好像听到自己的声音,还有那张脸,高高瘦瘦,校服铭牌上写了名字——Elliott。少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而后拒绝了。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这么好看了,笔挺如松的少年郎。还有她手上攥着的手帕,上等的羊绒质地,她没见过的好东西。
“e on, we have so of cheap-ass ganj, do you wanna try?”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难怪不肯告诉她。
…
…
“前三个月最需要小心,她情绪不稳定是安不好胎的。”从仁和医院请来揽月阁的女医生说,“另外,她营养跟不上,母体没有营养胎儿会变得孱弱。”
薄絮零星听到几句,撑肘慢慢起身,明其砚快步上前让她靠着。
女医生尽职尽责,探了她脉搏,叮嘱道:“前三个月要保持心情愉悦,你们年轻人也不能仗着年轻胡来,既然决定要孩子就还是要好好养着,我开些叶酸和维生素给你,营养要均衡,三餐要规律,不能熬夜也不能喝酒,更不能抽烟。”
薄絮没听进几句,偏头盯着明其砚看,是有话说的意思,女医生有眼力见交代完留下药走人。
“哥哥。”她脆生生叫了句。
明其砚这些天都在担心她,今天这一初把他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