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给她重新开了药方,说:“她的确做过心脏的手术,美国带回来的病历上写的是心脏内血管堵塞,已经疏通,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明其砚点头,算暂时放心。
y说:“我的建议是不要让她看见这幅画,据我观察,她大半失控都是因为画,而且你知道的,她本人就是画手,很容易产生情感共鸣。”
*
薄絮再醒来时就开始找画,翻箱倒柜的找,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画呢?我带回来的画呢?!”她朝明其砚吼,第一次这么凌厉的说话。
明其砚想抱她,让她冷静下来,家翻乱多少次都无所谓,她不要有事。薄絮躲开他,很冷漠的,不带丝毫感情。
“我要画。”
她固执的再一次重复,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念头。
明其砚态度也很坚决,没有画。
薄絮光着脚到玄关处,开门,门被锁住。她现在是个平静的疯子。
“阿絮…”明其砚牵她手,想把她带回来。
薄絮看他一眼,甩开手,撂话,“滚。”
那一眼,比陌生人还更冷漠三分。
她上了楼,去书房拿出许久未动的画刷和笔,在雪白的墙壁上开始画。
近乎疯魔的还原意识中的那幅火海。
她一边哭,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去握笔,每一笔都费劲。
薄靳言听说她出事立马赶了来,见她这状态只是摇头,“让她画吧,画画总比打镇定剂好。”
大约三个小时后,薄絮画完最后一笔,再次睡了过去。
这透支了她全部精力。
墙上那幅火海在墙上,却想要延至天边,烧尽每一寸。和那幅画唯一不同的是,十字架上的人身形和薄絮相似,心脏的地方有一个大窟窿。
两个男人站在面前,震撼程度不亚于那幅血泊图。
“墙重刷吧,她不会记得的。”薄靳言说,“你想要看她的其他画,我让人带你去老宅。”
明其砚抱薄絮去床上,把玩偶塞进她怀里,给她擦干净脸,事无巨细。薄靳言笑了声,真比他照顾的还细致,什么都亲力亲为。
“这个玩偶是她从美国带回来的。”薄靳言说的是薄絮抱着的小熊。
关好窗,调到适宜的温度,关上门,两人出了房间,阿姨带着人在收拾薄絮打碎的东西。薄靳言递了根烟给明其砚,两人在楼梯上一前一后坐着。
阿姨感叹这么贵的东西说碎就碎,真可惜了。
薄靳言打破气氛,开玩笑的说:“这丫头真是败家的,给她搜罗来的宝贝说砸就砸。”
这些年薄絮砸坏的东西,以及生活的开销粗略计算都不是小数目。
明其砚弓着背,食指轻掸烟灰,不作声。
身外之物他无所谓,他后怕,怕姑娘刚才暴走的状态,他看的心疼。
半晌,明其砚终于出声,“她的心脏问题是遗传?”
薄靳言:“大概是吧,我爸心梗没的,听说这丫头小时候也身体不好,回来后就好很多了。”
“听说?”明其砚捕捉到不对劲。
“嗯,我爸妈接她回来时,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这么大的妹妹。”
楼下好几个人一齐收拾,动作很快,工人开始上楼粉刷墙壁。外头天已黑,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快凌晨。但两人都没心思睡,开了瓶酒喝。
薄靳言打量这个家,比之前薄絮住的地方都多了些人气,比如冰箱上的花花绿绿的便利贴,岛台下方的零食车,还有台面的小贴纸……
开始说正事。
薄靳言:“我只知道,她在美国出了车祸,本身心脏就不好,因为那场车祸病因被勾出,心脏动了手术,她的躁郁症大半是因为过量用药,毕竟她当时还很小。”
所以,薄靳言并不知道她在美国的具体细节。
明其砚问:“你们家有精神病史?”
薄靳言摇头:“我起初也这么认为,可往上查,我们家没有谁患过这种病。”
明其砚还是觉得不对劲,“她,真的是你亲妹妹?”
这是种假设,如果是亲妹妹,那整件事更不明朗,如果不是,那肯定另有隐情。
薄靳言明白他想法,生意场上的人总是会比别人敏锐的,放下酒杯,严肃道:“那你还真想错了,她的确是我亲妹妹。”
“不,我的意思是她有没有可能不是傅阿姨生的。”
房子空荡,楼上工人轻声说话,滚筒刷过那幅火海,遮盖一切痛苦的根源。
过了好几秒,薄靳言说:“我妈看着好说话,但眼里揉不得沙子。她亲口承认,阿絮是她生的。她生我是顺产,但阿絮是刨腹产,她这些年闭门不出,也是因为生阿絮时亏了身子。”
“而且。”薄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