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不破
老城区吃本帮菜。

    菜上齐,薄絮没吃几口,她最喜欢的腌笃鲜也没怎么动。

    “不舒服?”薄靳言坐她边上,见她一个劲儿的扒拉碗里的米饭。

    薄絮叹口气,“没,想喝酒。”

    薄靳言想都没想拒绝,林靡坐薄絮另一边听到兄妹俩的对话,说:“妹妹想喝就喝呗,我在这存了瓶红酒,今天正好开了。”

    薄絮一下就开心了,“还是靡姐好!”

    “不准,以后你不可以抽烟喝酒,给我省省心。”薄靳言强调,上次她失控后,医生来看过,特意叮嘱以后尽量不碰刺激神经的东西,对她不好。

    “我叫阿姨把你家里的酒全都搬空,要让我知道你偷偷喝酒抽烟就停了你的卡。”薄靳言平时都是笑脸待人,一下冷脸,说明问题不是一般严重。

    薄絮开心没一会又耷拉下来,她反抗也没用,还要花薄靳言钱。

    林靡笑:“阿絮,你哥说的没错,少喝点酒少喝点酒…”

    薄靳言往薄絮碗里夹菜,补:“你们也别偷摸包庇她,她身体不好,不能碰这些。”

    陈余年帮腔:“阿絮啊,烟酒还是少碰,你哥说的没错。”

    “以后,你要么跟我一起吃饭,要么让阿姨给你做饭。”薄靳言脸上很严肃,那天晚上的确把他吓得不轻,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我不。”

    “……”

    气氛一下变了。

    在薄絮这,薄靳言对她很好。物质上是从没短过她,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也从没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和她说话。她脾气不好,缠人爱闹,在外人眼里甚至算得上骄纵,但薄靳言从没说半句不好。旁人在他那提到薄絮,薄靳言的反应是:就一个妹妹,爱闹闹呗,又不是闹不起。

    薄絮就觉得委屈,扔了汤勺,猛的起身,堵气地说:“你又不是我爸,我又不是你女儿,少管我!”

    “薄絮,坐下。”薄靳言是好说话的人,但这次态度却很坚决。

    “言啊…别对妹妹那么凶…”陈余年看不下去,开口劝,兄妹俩平时就爱打闹,但这次明显不一样。

    薄靳言重复:“坐下。”

    薄絮来脾气了,摔门而出。

    包厢外长廊,服务员端着菜闪避气势汹汹的她,薄絮也不管,上了电梯往停车场去。

    林靡:“干嘛啊,语气这么不好,好好跟她说她会听的。”

    薄靳言没追上去的心思,“不说狠话她就不会上心,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薄途致走的早,傅文清身体不好也不怎么管兄妹俩。薄絮满十六岁,只要不干什么出格的事,薄靳言压根不怎么管她了。看见她抽烟那回,只说了句少抽点也就任她去。她借着酒松懈精神,薄靳言让她别喝烈酒也没多说。

    但上次,她浑身酒气,能让人不担心么。

    “阿砚,她应该回揽月阁了,你帮我去看看她。”

    林靡摇头,当哥的嘴硬心软,兄妹俩一个比一个犟。

    *

    揽月阁。

    明其砚停车进去时,阿斯顿马丁果然在车位上。他径自上最顶层,输密码进屋。

    没开灯,薄絮坐在落地窗前,衣服从玄关开始扔,鞋子一前一后蹬掉,再是帽子,外套,包,包里的东西也全都洒了出来。

    明其砚一件件的捡起放沙发上,再从后抱住她,许久没抱,感觉…好像…

    瘦了。

    “酒呢?”薄絮任他抱没反抗,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出了包厢薄絮就给他发消息说带瓶威士忌来,明其砚没带,刚进来时也瞥见酒柜已经搬空,薄靳言这次是动真格了,也恰恰说明,她身体很不好。

    薄絮就想要酒,讨好的主动亲近他,跨坐在他腿上,心里还委屈着,变的黏人起来,下巴搭在他颈窝,“要酒…”

    第一次两人之间没有酒精催化,彼此意识都清醒。

    “要酒!”

    闹人了,要发脾气了。

    烟和酒,都是能让人上瘾的东西。她想要东西能短暂的依赖。

    “今天不喝酒…”明其砚松开她,控住她后脑勺让她仰头,随后落下一吻。

    薄絮就很委屈,为什么都不让她喝酒。

    她想喝,她喜欢辛辣刺激的酒液进入喉腔,喜欢烟草入肺的爽感,这让她觉得真实,这是她除了画画之外,和世界对话的最直观的方式。

    可为什么都不给她喝,为什么要切断她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她不喜欢…

    不喜欢。

    委屈,愤怒,不开心,都随着眼泪往外冒。

    “我要…”

    薄絮需要发泄,需要一个豁口,她挥拳打眼前的人。

    小时候被逼着练散打的她力道可不轻,明其砚任她打,默默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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