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絮脑子嗡了会,而后重新端碗喝汤,下桌,上楼,摔门,行云流水一系列动作。
“她怎么了?”陈余年问。
林靡女人心思细腻,问:“阿砚你惹到她了?”
“没…吧…”明其砚不确定,难道是因为自己住她楼下?前不久听说她要搬进揽月阁他也懵了会,毕竟上次想她搬过来一起住,她反应很抗拒。
薄靳言说:“过会就好了,她想一出是一出的。”
又闹了会,快十一点才散。临走前,薄靳言上楼敲门,“阿絮,我们走了,你有事就打电话。”
薄絮开门,逼问:“你怎么不早说明其砚也住这?”
“你和他有仇?一提他你就炸毛。”薄靳言不傻,从小跟在身后的妹妹怎么会瞧不出她情绪。
“谁炸毛了,我烦他像你一样管我。”她说的激动,其实心里虚的很。
薄靳言敲她脑瓜,“你啊,别老待在家,出去转转交点朋友,画画想学就学,不想学就闲着。”
夜深,喝了酒人也困。
薄絮定了几秒,后说:“哥,我控制不好自己。”
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一楼的音响还没来得关,动感的音乐声夹杂阿姨收拾碗碟的碰撞声,全屋暖光的设计也是薄靳言要求的,薄絮脸上很平静,平静的宛如无尽深海。
薄靳言笑了下,摸了摸她的头,尽量玩笑的说:“没事啊,你就算进了局子,你哥我都得找人给你送龙虾鲍鱼。”
薄絮不知该笑还是哭,点头说好,不送打死你。
“阿絮,你好好的就行。”
这是薄靳言走前的最后一句话。
*
凌晨,薄絮在浴缸泡澡,阿姨收拾完东西离开,房子里就她一个人。水温烘的她酒意上来,啤酒后劲儿足,她脑袋逐渐昏沉,没一会又缩成一团发呆。
她的确控制不好自己。
哥哥从小到大给她收拾不少烂摊子,没有丝毫怨言,也从没打骂过她。不管她错没错,哥哥一直在她身后,她永远有恃无恐。
这么好的哥哥,为什么会有她这样一个妹妹。
这么糟糕的妹妹…
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妹妹…
…
…
明其砚输了她常用的密码进门。一楼已经清理干净,房子弥漫着钢琴声,曲调并不优美,反而悲怆异常。
都说听其曲观其心。
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凌厉中透着挣扎。被病痛折磨的贝多芬把对痛苦的忍耐,对未来的渴望一齐融入曲调,他挣扎,他斗争,他想反抗…
指尖跳跃之快,心情的极速变换。
明其砚上了楼,薄絮穿着浴袍,头发湿透还在往下滴水,眼神呆滞,指尖麻木的在琴键上跳跃,快的在空中留下残影,二倍速…三倍速…
走近看,她在哭。
哭得没有声音,眼泪机械的往下落,砸到琴键上。
“阿絮。”他蹲下,手搭在她膝盖处。
薄絮的眼里依旧装不下任何东西。
“阿絮。”明其砚把她的头发往后拨,整张脸露出,他温柔的触上她的眼角,揩掉眼泪。
眼泪像是怎么都流不完似的,越流越多,在浴袍上留下水渍。
明其砚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但她最近的样子很反常。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明其砚把她揽入怀里,拍她背,安抚她。
一股气息扑面而来,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停下动作,开始回抱住眼前的人。熟悉的怀抱和温度,她的动作也很轻,带着小心翼翼,怕这个怀抱随时会散,她再也抓不住,因为怕…不敢占为已有。
“哥哥…”她终于出声。
明其砚顿住,薄絮从来不正经喊他哥哥,除了故意调戏他的时候,所以她想的是薄靳言。他们几个走时,薄靳言上楼和她说了会话,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是因为薄靳言哭成这样吗…
“你哥哥没事。”明其砚认真回,不管她在想谁,要先稳住她情绪。
“他没事。”
“他回家了,司机送他回云烟阁。”
“没事了,阿絮。”
“他很好。”
一句句的解释,一句句的哄。
过了很久,薄絮抱住他的手才多了点力,在他怀里动了动。
“我给你吹头发好不好?”
她头发长至腰际,半干皱成一团,不吹干很容易感冒。
薄絮没有抗拒,任他抱着吹头发,换衣服,躺在床上。明其砚把噗噗小熊放到她怀里,她很快紧紧抱住,闭了眼,在床角缩成一团。
明其砚没多留,往床边放了杯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后离开。
“晚安,阿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