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梨
    薄絮难得睡了一天整觉,翌日早上五点被铃声吵醒,薄靳言一大早打电话来数落她,薄絮随口应,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唯一过脑的只有一句:薄靳言晚上回来。

    挂线电话,躺在床上收拾了会脑子,逐渐醒神。房间内适宜的温度,香薰散出的淡淡香气都让她觉得舒服。

    洗漱完慢吞吞下楼,原本杂乱的空间已经焕然一新,所有的东西都按她的习惯归置好,画板上贴了张便利贴,上面的字刚劲有力,风骨尽存,同它的主人那般:

    「厨房有冰糖雪梨,记得喝。」

    薄絮赤脚去了厨房,锅里的冰糖雪梨还保温着,汤勺搁在边上,薄絮就着汤勺喝了口,甜甜的,还不错。

    打开冰箱,滞了几秒。原本空荡的冰箱塞的满满当当,各种水果,面包,牛奶,还有零食。

    窗外渗进第一缕阳光,金灿又暖黄。不远处的钟楼准点报时。薄絮拉上窗帘,遮住外面景象,整个公寓恍如一个牢笼,薄絮叼了块吐司,开始调颜料。

    不一会儿,白色睡裙染上墨迹,她开始进入状态……

    雨中墓,她从十四岁开始画,到十八岁才现世。那四年,她废了无数个画板,折断无数只笔……

    终成一副神作。

    薄絮的画是随心的,她只画想画的。换句话说,看她心情如何,精神怎么样,看她的笔下的画就够了。

    她的画布上开始有色彩,是雪梨的嫩黄,一笔一笔的描绘勾勒。

    *

    华大美术系来电话时,明其砚还在公司开会,因为项目融资进展不顺,这个会已经开了半天,底下的人早已受不了,这个电话无疑是救命稻草。

    学校打电话来说薄絮今天没有来上课,薄靳言电话没通。而明其砚昨天留了电话,所以打到他这。系里的辅导员一再强调薄絮的出勤问题,而明其砚只关心薄絮没去学校,人在哪。

    “散会。”明其砚甩话,“明天继续。”

    众人如获大赦,松了口气。这位回国不久的小老板以为是个绣花枕头,没想到处事狠戾,一点小水花都逃不过他的眼。

    明其砚打了好几个电话给薄絮都是无人接通。他不由得车速加快,昨天跟薄靳言说了学校的情况,按理说薄靳言的话薄絮多少会听。

    刚出公寓电梯就听到声响。明其砚很少主动来薄絮的公寓,他没按门铃直接进。

    前一天晚上他收拾整齐的公寓再次变得狼藉,所有的东西被摔了个粉碎,碎片到处都是。墙上挂的电视被砸的粉碎,沙发被刮刀撕裂,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味,还有血腥味…

    明其砚进门时,薄絮正把调色盘倒盖在画布上,动作重的把画布都戳穿,画架掉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她尤嫌不够,握着刮刀往画布上刺。

    行动间透着病态的我疯劲,浑身都在颤栗,眼睛变得血红…

    “薄絮!”明其砚喝道,想制住她动作。

    薄絮变得僵硬,机械的转头看向声源,那一眼,不带丝毫感情,看他如陌生人般冷漠。

    “滋啦——”一声,刮刀穿透画布。

    她身上的睡裙还是昨天他给换上的,米白的裙子上挂满颜料,重重叠叠,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沾上颜料,整个人都透着狼狈。

    明其砚大步上前,用了巧劲往她手腕上打去,薄絮像感觉不到痛似的跌坐在地,刮刀掉落。

    她往后避,躲开明其砚想往她脸上的动作。

    疏离,漠视。

    明其砚放下手,往那残破不堪的画布上看了眼,是一盘雪梨,没被破坏的几颗都是橙黄透亮,栩栩如生。

    为什么要画雪梨,又为什么要弄坏。

    明其砚有很多想问的,但话到嘴边又退了回去。

    她小腿处被碎片溅到,细腻的皮肤还在往外冒血,明其砚往她伤口处去,薄絮还是躲,但人平静很多,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踉踉跄跄。

    “滚。”

    她拖着身体往楼上去。

    不愿触碰,不愿多说一句话,只想让他滚。

    明其砚望着她背影,眸色更深,那句滚,像在他心上剜了个洞。

    他不敢上前,也不能上前,再往前一步,他这颗心会变得稀烂,唯一一点牵绊也会被切断。

    “咚——”楼上传来闷响。

    明其砚快速做出反应上楼,薄絮倒在房门前,眉头紧皱,整个人蜷成一团,像在极力忍耐什么。

    “阿絮?!”

    明其砚探她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但她整个人都在抖,如坠冰窟般。

    “我带你去医院。”明其砚抱起她要走,她现在的样子很不好。

    薄絮用仅剩那点力气拽住他衣领,拼命摇头,小巧的脸上都是眼泪,眼里透着恐惧,“我不去,我不要去医院…”

    她窝进他怀里,哭的撕心裂肺,喃喃重复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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