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拖鞋开门,径直走向宿舍顶楼的天台。
屋内真的一点风也没有。
他垂眼把铁门的锁舌推开。门刚打开,他的视线就立刻捕捉到天台栏杆旁的一个身影,那人融在夜色里,正对着远处城市连绵的灯火一动不动。
跳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还没等他想到该如何劝阻,那人的背后就像是长了眼,倏地转身和他打了个照面。
“还不睡?”
看他错愕的站在门口,顾其煴明显有些意外。他的声音被风送到人的耳边,比平时更低沉。
“你不也在这里寻死觅活?”见是熟人,游栩随手把门带上,走到他旁边。
顾其煴极轻地笑了笑,没接话。
风忽然大了些,带着凉意灌进衣领。游栩是一时兴起,所以穿着短袖睡衣就出来了,这么一搞登时有点后悔,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他的肩头一重,一件外套给他披在了身上。
游栩身体一僵,顾其煴那双黑色的眼睛在夜里显得格外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外套在他肩上披稳了才收回手。
“不需要你的外套,”游栩语气硬邦邦的,试图把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扯下来,“又不是没衣服穿。”
“话说你就这么喜欢把衣服给别人穿?”还真是很随便的人。
“没有。”
顾其煴这次回答得很快,他的声音砸在风里,不是特别清楚:“只是想给你一个人穿。”
夜风在这一刻似乎凝滞,燥热感很快又遍布了全身。
天台陷入了更深的寂静。游栩攥着外套边缘的手指紧了紧,布料上属于顾其煴的体温和极淡的香气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他想把这碍事的外套扔回去,动作却僵着,半天没动。
良久,游栩不再去看顾其煴的眼睛,转而望向楼下的树影:“……谁信。”
顾其煴和他并肩靠在栏杆上,重新望向不远处的灯火,意有所指:“里面太闷。不是跳楼。”
几秒过去,游栩才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嗯。”
“喜欢大街上的灯光吗?”顾其煴瞥了他一眼,突然转移了话题。
游栩懒懒地趴在栏杆上,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他看着脚下那片被路灯点缀却不算明亮的校园,开口:“还行,总比漫天黑暗来的好。”
顾其煴“嗯”了一声:“十一月份,能来我的生日吗?”
游栩原本放松的姿势僵了一下,他没想到顾其煴会突然提出这个。
晚风拂过两人之间的空隙,他仍然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打了个哈欠:“还早。”
“嗯。所以才提前告诉你。”顾其煴顺着他的话说,“地点看你方便。”
这话说得好像他已经确定自己会去一样。游栩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说:“我答应要去了?”
顾其煴:“你刚才有明确拒绝吗?”
游栩:“……”
顾其煴倒也没有再气他,说:“慢慢考虑,就是吃顿饭而已。”
游栩烦躁地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无言的又过了几分钟,游栩终于感觉身体暖和了些。他还是把那件外套拿了下来,递给顾其煴:“够了。拿走。”
顾其煴侧头看他,没说什么,直接接了过来,随手搭在臂弯。
就在这时,宿舍楼催促熄灯的预备铃尖锐地响起打破了天台的静谧。游栩的眼睛在昏暗的天台上显得更亮,他本人却挂着张臭脸,抬脚就往铁门走。
顾其煴低头看了看挂在臂弯的外套,唇角终于微微勾起来,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下天台。
游栩推开宿舍门时里面只亮着一盏床头灯。祁斌正拿毛巾擦头发,看见他进来,随口就问:“去哪了啊?半天不见人影。”
他话音刚落,游栩身后的门再次被推开,顾其煴也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游栩敷衍道:“透气。”
祁斌又问:“外面风大吗?”
游栩的手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着,短短几秒就过滤掉了无关紧要的信息,只挑了几条重要的回复:“想知道自己出去体验。”
“非常的不会聊天!”祁斌气呼呼的拍了把被子,“我今天不和你说晚安了,死直男,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