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宝贵得很,所有人都拖着步子往食堂二楼挪,只有临近洗手间的几棵榕树下还站着人。
游栩嗓子干得冒烟,他低头揉了揉练的发酸的手腕,懒得移位置,一瓶矿泉水突然递到他眼前。
“后勤处发的。”顾其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一人一瓶。”
游栩这才注意到自己旁边的人都去拿水了。他愣了几秒,才伸手接过顾其煴递的水:“谢谢。”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好几口,勉强抢救了一下即将告罄的喉咙。
“下午拍照几点?”顾其煴看着他把瓶盖拧紧。
“两点半,你刚刚没听老黄讲话?”游栩把水拎在手上,余光又撇了眼洗手间,“啧,祁斌他掉水池里游泳呢吗。”
“嗯。”
对话过后又是一阵熟悉的沉默,偏偏两人就坐在一块地上。
游栩的眼睛只能到处瞟,努力缓解着旁边这位爷把话题聊死的尴尬感。
然后就看见他上午刚绑紧的鞋带松了。
行行行。
游栩心里一下子烦的要命,正要把手里的水瓶放在地上,顾其煴就向他伸出了手:“给我吧。”
游栩把水瓶递给他,然后才弯腰去弄鞋两边松松垮垮的带子,心不在焉的想祁斌不就是洗把脸,怎么就淹里面出不来了。
顾其煴看着他弯下腰时微凸出来的肩胛骨将校服顶起一个清晰的轮廓,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真的好瘦。
估计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想吃,还是根本没胃口吃东西?
游栩不知道身后有个人一直打量着自己的背部,系好鞋带就开始吐槽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你和人交流都这么奇怪吗?”
顾其煴微微挑了下眉,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没有。”游栩似乎在想怎么措辞,说话慢慢吞吞的,“就是感觉你存在感太强了,但话又总是乱七八糟的,像梦到哪句是哪句。”
顾其煴静静地看着他的脸,用目光描绘着他那双淡漠却依旧遮不住亮光的眼睛。
如果真的在梦里也能见到你就好了。
几秒后他垂下眼,缓缓开口:“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追人,可能有些无厘头。”
游栩感觉胸腔里闷得慌:“重点是这个吗?”
“那重点是什么?”
“当然是两个男的!”游栩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校服衣角,“你上来就说要……要谈恋爱,真的很……”
他很快卡壳了,实在找不到确切的词来形容脑海深处的感觉:“反正太突然了,很奇怪。”
顾其煴安静地听他说完,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应道,“那我认真的再说一次,你可以多给我一点靠近你的机会吗?不然没有给我位置陪你。”
“我不需要你陪。”游栩反驳,“你好幼稚。”
“嗯。我需要你陪我,所以可以吗,就当做慈善了。”
“……”
“你这么缺人陪?”良久,游栩嗤笑一声,喉咙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
他也很少有人陪,不也这么过来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顾其煴沉默了一会,午后的风穿过林荫吹得树叶哗哗作响,难得消去了点热气。
然而他再开口时的话题却跳转得让游栩猝不及防:“知道为什么我喜欢你吗?”
怎么就跳到这了?游栩疑惑地看他。他完全跟不上顾其煴的思路……这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游栩卡了一会,下意识想说“谁在乎”和“关我什么事”,可看着顾其煴,那点惯常带刺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半天没有发出个音节。
干嘛老是这么看着我。
几秒后,他抿紧了嘴唇,说:“同性恋不是天生的吗?我是个男的,你也是个男的,所以你喜欢我,对你而言应该很正常吧。”
风掠过树梢,吹动了顾其煴额前的碎发。他在原地沉吟了几秒才说:“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的同性恋。”
顾其煴的声音不是低音炮,也不至于轻飘过耳,却带着一种能够钻入人心,让人莫名觉得沉稳的实在。
“也不是所有的同性恋见一个就会喜欢一个。”他说。
“那为什么喜欢我?”游栩迟疑道。
“有一天会知道的。”顾其煴淡淡地回他,“但喜欢你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要有心理负担。”
游栩没接话,其实是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顾其煴看着他的目光很沉,沉的就像是要把他卷进台风天后的海边。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很轻。
人的目光也能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