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游栩双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在口袋里捏紧了那封信,指尖传来清晰的棱角触感,格外硌手。
他微微蹙着眉,视线漫无目的的扫过台阶下人声鼎沸的包围圈,随后极快的瞥了祁斌一眼,开口:“没兴趣。”
“你怎么对啥都没兴趣。”祁斌眉毛一挑。
游栩简单嗯了声,手在口袋里捻了捻信的边角。
祁斌察觉出他的心不在焉:“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祁斌。”一道声音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那声音没什么情绪起伏。
两人同时转头,江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几步开外的地方,外套规整的看不到一丝褶皱。
他是单眼皮,眼型偏狭长,眼尾的弧度利落的上扬,瞳仁的颜色比常人要浅一些,放眼看去缺乏温度,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祁斌。
祁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飞快的瞥了游栩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扭头有些匆忙的径直挤进了旁边喧闹的人群。
“……”游栩跟江喻对视了几秒,懒得深究这两人之间的弯弯绕绕,转身就要离开。
“游栩。”
听见自己的名字,游栩的脚步顿住。他转回身,抬起眼帘再次看向江喻,乌黑的瞳孔彻底暴露在对方视野里。
江喻难得犹豫了几秒:“能不能帮我给他道个歉。”
游栩几乎是立刻哼笑了一声,声音淡淡:“你把他惹哭,为什么要我给他道歉?”
话顿了顿,他又冷淡的补了一句:“饭也要我帮你吃吗?”
江喻沉默了片刻,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很整齐的纸条。
纸张是普通的作业纸,边角却平的一丝不苟,他将纸条递给游栩,说:“能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吗?”
游栩没什么表情的盯着他,没有动作。
“……谢谢。”
最后游栩还是收了那张纸条,刷着手机漫无目的的拐进了刚开学时被拉着看过的那个旧花园。
这里不知何时翻新了,原本杂草丛生的地方铺上了干净的石头,角落添了几把白色的欧式秋千,草地上种的花很多,具体有哪些种类他不知道。
游栩干脆在其中一架秋千上坐下,两条长腿随意的叠在一起。
他的视线略过周围,当初有些碍事的常青树枝桠比之前更茂盛了些,光穿过叶片,直接在石子路上投出碎影。
……突然就想起第一次被祁斌拉着撞见顾其煴的场景。那人当时也是没什么表情,就站在那儿说是学生会卫生部要排查。
想到这,游栩在心里轻嗤了一声。学生会卫生部那么容易进吗,一个刚入学的新生直接就进去了。
这人还真是挺闲的,总给人一种不是进不去,而是不管什么地方都得取决于他愿不愿意进的感觉。
这样的人……居然是个同性恋?
那封所谓的表白信会不会根本就是个恶劣的玩笑?他心念一动,顺手就从口袋里抽出了那封信。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落在信封上,他捏着信封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遍,信的表面很平整,没有字迹,封口处贴了一张暹罗猫贴纸,两只爪子还捧着一颗红心。
游栩的嘴角无语的抽动一下。
……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这种小学生才会买的玩意儿,和平时穿着板正校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学霸形象诡异的违和。
他嫌弃了一会儿,小心的揭开了那张碍事的贴纸,没有撕破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对折整齐的信纸。
米白色的信纸展开,阳光瞬间就扑在了上面,将上面平整的字迹照的发亮。
字不算多,没有长篇大论,干净又利落的笔锋刻在纸面上。游栩的目光懒散的略过开头的姓名,百无聊赖的往下看。
“你好,游栩,我是顾其煴。”
这封信来的比较突兀,希望你能认真看完。这封表白信,我不想简单的说喜欢你,也不想写长篇大论对你的爱慕。
我拥有一个喜欢,并且追求的资格。或许你还不需要,但是接下来,这封信里没展现出的喜欢,会在往后的日子里体现。
……
游栩几乎是一目十行,手指无意识的捻着信纸的边缘,显得有些不耐烦。
什么文笔啊,这也叫表白信。
大概看过一遍,他随手把信对折塞回了信封,起身想找个地方扔掉。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特殊提示的声音响起。游栩的脚还没迈开呢,就先下意识随着消息提示音低下了脑袋。
「AA大老板:这周末还待学校吗」
「AA大老板:开学后很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