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层除了顾越陵的地盘就全归总裁办了的众位助理了。迟奚刚坐下,二十多双眼睛刷一下就扫过来,迟奚笑眯眯地打招呼,“大家好。”
都是人精,立刻也挂上笑脸应着好,低下头相互使眼色,暗中交流这是哪家塞进来的关系户。刚才问他怎么称呼,小孩笑着说自己叫Jerry,还Jerry,怎么不来个To你吃了。不过依刚才看到的证件来看约么是姓陈,这是哪家的小孩呢。
顾董事长的岳家姓迟,新官上任的顾越陵的亲妈娘家姓云,另外的高层一个姓李一个姓王,到底谁塞进来的呢?姓陈……难道是?先把自己吓了一跳,立马摇头把这个离谱的猜想挤出大脑。
不会真不是关系户吧?正想着,一抬眼儿,Jerry钻办小顾总公室里去了。
得,关系户没跑了。
迟奚一进门就开始笑,“小顾总,公司情况还真复杂,总裁办没多大点也卧虎藏龙。不过没关系,聪明伟大的Jerry大人来拯救你于水火之中了!”
顾越陵的回应是,“先过来试试新装的游戏机怎么样。”
Jerry大人于是陷入了游戏的海洋,忘记了拯救小顾总的事。
又过一会Jerry大人开始用小顾总的投影看球赛,看累了就躺在小顾总休息室里睡觉,刚睁开眼就发现下班了。
第二天迟奚没来得及想清楚今天干什么,被总裁班某位同僚在工位堵个正着。
那个人也不客气,留给他一个巨大的文件夹,里面全是高定,奢侈品,豪华酒店,航线,酒庄,私厨,俱乐部,度假村等等相关联系方式和备用清单。按理来说,这些都属于生活助理工作范畴之内。
迟奚:“……”
迟奚敲敲门,“原来我真的有需要做的工作啊。”他以为顾越陵是找他当陪伴挂件的,他就一直在好好玩,顺便在想起来的时候贴一贴顾越陵。
顾越陵把平光镜摘下来,“你当然没工作,谁手这么长管到你头上来了,嗯?”
迟奚眼睛转了转,“估计是敲打我呢,真有意思。”
“觉得我摘了他们的桃,恨死我了。”顾越陵笑了一声,“恨我没事,但牵扯到你不行,这事你就别管了,我会处理好。”
然后招手让他过去,迟奚慢吞吞地挪到顾越陵身边然后蹲下,仰着头,眼睛眨呀眨,湿漉漉的。
顾越陵于是摸摸他的头发,“这两天我好忙,没有好好看看你,你呢,你好吗?”
顾越陵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微末的哑意,他总问迟奚好不好,迟奚的回答总是好,干嘛说不好让人不开心呢?
这次当然也一样。
“好着呢,你不要担心我。”迟奚弯着眼睛,“除了主队又输球了。球员没心气进攻防守都很消极,高层爱洗钱不管球队,比赛特别丑陋,看得我心脏病要犯了。”
“都不好就换一批。”顾越陵捏他的脸,“下个赛季我们把你喜欢的球队买下来好不好。”
“还要再建个新球场,现在的球场草皮设施都烂死了,还和人家共用一个。”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是答应你的意思。”
迟奚听到回答又开心了,他把下巴搁到顾越陵的膝上,仰着头,“怎么你最近一直问我好不好?”
顾越陵顿了一会儿,手指插进迟奚的头发里,轻轻地梳过去,“因为你最近不开心,也不笑。”
迟奚于是仰着头露出笑,眼睛弯着,嘴唇像蔷薇花蕾一样绽开,眼睛还是亮得很,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任何人见了都会喜欢的勇敢和真诚。
顾越陵垂着眼睛,他眉骨长得好,光从上面打下来,眼睛都隐在阴影里,只有右眼折出一点隐约的冷光,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淡,带着笑意,“又假笑。”
被识破了。
但人生哪有什么值得人开心的事,让人能一直笑一直幸福下去呢。快乐、开心、笑本来就是一种奢侈。
“好吧,我错了。”
“你没有错。不想笑就不笑。”
迟奚摇头,眼睛仍然看向顾越陵。
他突然想把脸埋在顾越陵腿面上蹭一蹭,被顾越陵的手捧着半途截住,顾越陵的手很大,几乎能盖住迟奚整张脸,于是迟奚就着顾越陵的手蹭了蹭,鼻尖擦过顾越陵的手心。反正他只是想和顾越陵亲近一点,像小动物互相舔毛。
顾越陵习惯了迟奚这样那样,空的那只手又把笔记本打开了,他最近真的很忙,虽然现在迟奚和他一起吃饭一起住都好险逮不着他。顾越陵工作的时候很较真,眼睛也被映上电脑屏幕的白光。
迟奚就突然想要去摸他的眼睛,然后又愣住,笑着说,“你睫毛好长。”
顾越陵看他,他看顾越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