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困啊。”
“嗯，因为平常很早就睡觉了。”迟奚揉揉眼睛，“所以才有点困。”
坐好扣上安全带，迟奚突然想起什么，眨眨眼睛：“学长，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你的。”原谅我吧。
迟奚似乎有点尴尬，嘴唇半抿，但完全不担心他会不原谅自己这件事。眼下的那颗小痣轻巧地长在那里，叫迟奚看人的时候无论怎样都显得无辜。
狐狸一样的眼睛，好狡猾。
程东绪挑眉看他，慢慢道，“不是故意的吗原来？”
迟奚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就是故意的啊，唉，在厅里灯光太暗没认出来，在卫生间倒认出来了，不过顾玢阳一直骂人又吐个没完，在那种情况下难道要认亲吗？
于是干脆道，“我错了，可以原谅我吗？”
程东绪侧头看他，看见迟奚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迟奚跟小狗一样，对陌生人很警惕很聪明，叫的声音特别大，领地意识极强，看起来有点凶；一旦你摸摸他的头，他就会自认为跟你熟起来，要你抱，要你喂火腿肠，要你陪他玩球玩飞盘，他让你住进他的领地，同时你也失去了自己的边界，因为他随时会过来找你亲找你抱朝你撒娇，并且不允许你拒绝他。可以原谅我吗。骗你的，是必须原谅我！迟奚就会这样。
但这没什么不好。程东绪想，这很好，是人不好。顾玢阳就不好，惹迟奚生气。
程东绪忘记几分钟前还觉得迟奚不对人设防，笨的要命。
“你别怪我，”迟奚说，突然发现什么一样，“我知道你一个秘密，我们交换吧。”
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秘密，多半是临时杜撰耍赖逗趣用的。你是幼儿园小朋友吗，拿秘密要挟人？
“你说，我听着。”明明心里在嫌弃，面上却不自主带上笑。
“你真心在笑的时候会露出梨涡！”迟奚说的时候恰巧遇见一个红灯，他转头冲程东绪笑，几乎在脸上写着：我厉害吧，猜的准吧，快快快夸我！
程东绪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是这样的吗？
他也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笑，脸上浅浅露出俩梨涡。
“唉你真是。”系统鄙视他，“少卖乖了。”
“冬绪学长就吃这套。”迟奚说，“没办法，今天的事实在是太麻烦了，小阳又笨，我这边不在学长这边出力顾玢阳在社交圈里就要丢大人，他爸肯定会杀了他。而且我找冬绪学长有别的事。对了，你数据恢复的怎么样了？”
我看是你天性如此，才不是为了小阳装的！但迟奚问它数据的事，它马上又老实了，顾左右而言他，“哎呀挺好挺好。”然后飞快下线了。
迟奚被程东绪放家门口，大叹一口气，总算把程东绪送走了。程东绪之前姓冬，叫冬绪，后来被亲爸认回家门才改了名叫程东绪，但他还是觉得冬绪好听一些。
冬绪，让他想到冬天，想到雪。
迟奚喜欢雪。雪是很好的，从北方的天飘下来，只是湟川从不下雪。
迟奚回家都零点三刻了，厅里留着一盏微薄的灯，不见顾越陵。
顾越陵平常有睡这么早吗。
其实他希望顾越陵等自己，但这样就有点过分了。平心而论，他更希望顾越陵好好休息。他们两个都应该好好休息。
但是他还是有点想看到顾越陵，要是早点回家就好了。
顾玢阳真讨厌。
迟奚洗漱完爬到床上一点钟出头，很快睡着，第二天起床也不见顾越陵，他起太晚，阿姨说顾越陵说要他自然醒，所以没叫他。
“怎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我家，房子已经过户给我了！王姨，你要听我的，以后要及时叫我，我要和他一起吃早饭。”
“别闹了。”
迟奚还以为王姨要说什么，结果王姨笑眯眯地补充，“给我发工资的是你哥。”
“……反正要叫我，我要和顾越陵一起吃饭，我和他说好的。”
王姨撺掇他，“你自己跟你哥说，只要他点头，不就什么都好商量啦？”
当然是跟他说了他不同意才来找的你啊王姨！
“好吧，那我跟顾越陵说去。”
然后开始翻手机要给顾越陵打电话。
然后迟奚才发现手机里一堆电话和未读消息。
先是顾玢阳，顾玢阳发来一长串语音，先跟他很别扭地道谢，然后开始抱怨为什么迟奚要承诺他会专门再和程东绪道歉，然后几条就是大骂程东绪无耻小人，当初那个追你的叫冬绪的男的就是他，小样儿！别觉得改了名就不认识你了！
迟奚听得头疼，然后开始哄他，“赶紧跟程东绪道歉，我担心你爸知道了要抽你，到时候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