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边的屏风敞开,帷幔掀起露出了昨夜睡乱的被褥。
前田正要收拾,就被武安用病人要好好休息的理由阻拦。
“姬君……”
他无措地看着险些和被子打起来的武安。
“要不还是我来吧。”
武安就这么黑着脸坐在了梳妆的矮榻,看着前田收拾好了床:“我自己能收拾好的,你手上又伤怎么还逞强?”
“伤好了,真的好了。”
前田无奈地伸出手,让她来检查。
“可别大意,我姑娘像你这么大平日里撒泼打滚的,生病了就奄奄一息。”武安用纱布仔细地缠着前田细细瘦瘦的胳膊。
“我怕都要怕死了。”
“您的女儿?”
前田有些吃惊地看着武安。
“小侄女,她妈妈同我是姊妹。”武安抬起头看着前田懵懵的样子笑起来,“况且我已经而立之年了,有个一儿半女的也不稀奇。”
她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我是不是还没和你说我叫什么?”
前田安静地望着眼前眉飞色舞的女人。
“我叫武安。”
她骄傲地仰起头:“威武的武,安定的安。”
说罢,她握住前田的手掌,一笔一划地写下武安的二字。
“您是……唐国人?”
前田心情复杂地握紧手中的名字。
武安失笑地摇了摇头,揶揄地开口:“在我这儿睡了两日还没发现啊?”
前田也抿嘴笑了起来,看着武安转身打开胭脂水粉,一点点地描眉画影。
偌大的寝殿一时间又陷入了安静,阳光金灿灿地落在了武安身上,像是异国来的天使。
“您喜欢鸟儿的叫声吗?”
他聆听着窗外不知是何鸟儿的鸣叫,有些突兀地开口询问。
武安往发髻上带发钗的动作一顿,脸上漫上淡淡的困惑,但也没有因为人小轻视他的话。
她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回答:“以往很少听到鸟儿的叫声,但并不讨厌。”
“它们叫得很有趣儿。”她笑起来看着镜子里倒映的小小男孩。
“有的咕咕叫,有的学人说话,有的不像鸟儿叫。”
前田安静地看着她拿起毛笔,在脸颊上画着鲜艳的斜红,他轻轻地轻轻地弯起嘴角。
“我……很喜欢听它们唱歌。”前田短促地笑了一下,为自己的形容感到有趣。
“那样就感觉我不是孤身一人了。”
武安画完了红妆,放下涂满胭脂的笔转头对他伸出了手。
前田了然地抬起双手搭在武安的掌心,紧握的手掌传来了熟悉的温暖。
就像本丸开祭典的时候,自己和平野肩并肩地走着,篝火就在前方。
用完早饭,武安就带着前田在庭院中散步,美名其曰找找今天早上咕咕叫的鸟。
那股难以言说的感觉又在心头浮现,武安打定主意要称它为女人的第六感。
“怎么了?”
前田看着停下脚步的武安担忧地发出询问。
“唔……”
对方思索了片刻就带着自己向正门那走去。
“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人来访。”武安轻飘飘地回答。
“诶?”
前田震惊地看着武安,又看了一眼身前精致的乌头门。
“走远一点,再远一点。”
浅棕色短发的孩子恨铁不成钢地指挥着武安。
“您不能就这样给陌生人开门。”
“就算是佩剑了也不行!”
看着武安摸向腰间的长剑,前田提高声音喊道。
直到武安走进了房间里,小短刀这才把门打开。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一手捻须一手架着拂尘,和蔼地看着前田。
他身后几位精神抖擞的少年正扛着几箱东西。
“您是?”
前田故作疑惑地开口询问。
“劳烦小公子通报一声,老夫乃是贵府女主人的母亲派来的。”
老仙翁笑呵呵地开口。
“母亲?”
武安走过来镇定自若地接受着前田谴责的视线,思索了片刻将人迎进来:“既然是母亲派来的人,那就请进吧。”
几个沉甸甸的箱子落地,老仙翁从袖中掏出一个册子递给了前田。
“这是夫人送来的生活所需的物品。”
武安接过册子过了一遍,看向老仙翁:“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老夫无姓无名,贵人喊老翁就是。”老仙翁坦然地回答道。
“那我就唤您老仙翁。”
武安点了点头,又